那邊雲姐兒好不容易抵達長沙府,終於能歇一歇腳,感受孫山來過的的地方。
這邊孫山正在安排端午節的事宜。
王縣丞又一次問:「大人,今年不舉行龍舟賽?」
去年剛來不久,來不及組織情有可原,怎麼今年依舊不舉辦的?
好不容易盼到端午節,讓百姓熱鬧熱鬧,感受著古老又莊重的節日,結果孫山竟然直愣愣地拒絕舉辦,王縣丞哪裡甘心。
昨晚二弟讓他在孫大人耳根前,吹一吹耳邊風,好讓孫大人舉辦隆重的船舟比賽,那麼他們才好賣東西,才好賺錢。
孫山依舊搖了搖頭:「不辦!」
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王縣丞快氣得心梗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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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追問:「大人,為何?咱們沅陸縣可有辦龍舟比賽的傳統,去年不辦還能過得去,今年再不辦,百姓可有意見了。」
沅陸縣雖然深處山區里,小河流不少,所以才能種水稻。
孫山一邊看公文,一邊說道:「元宵沒辦燈會,都出現通緝犯,要是今年辦龍舟賽,豈不是出現比通緝犯更厲害的犯人?王縣丞啊,雖然捉捕犯人歸案有獎賞,伴隨的危險實在太高了,咱們小小的沅陸縣哪裡經受得起。」
王縣丞暗地裡翻了翻白眼,這是什麼邏輯?
根本是不相關的事宜。
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犯人,要是人,早就大亂了。
王縣丞不認同地說:「大人,上次只是巧合,咱們沅陸縣,要人沒人,要財沒財,哪裡會這麼容易招惹賊人。大人啊,請勿杞人憂天。」
王縣丞心裡苦啊,為了自家的生意,不得不浪費如此多的口水遊說孫大人。
二弟說了,官府舉辦活動,百姓就出來活動,一出來活動,吃喝拉撒睡總需要吧?
就算大人忍得住,小牙子小妹子總忍不住吧。何況還有一群愛美愛吵鬧的婦人。
孫大人啥都不舉辦,王家的買賣還怎麼做?
特別他們王家在沅陸縣的各行各業都占據重要的地位,只要百姓花錢,總有部分銅板流轉到王家的口袋裡。
孫山雲淡風輕地說:「王縣丞,想辦也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王縣丞立即追問:「大人,什麼條件?」
哎呦,提條件是好事啊,證明有機會了。
孫山實話實說:「龍舟比賽中,要是出了大大小小的問題,王縣丞負責就行。」
說完後,放下手中的公文,遞給王縣丞一隻筆,淡淡地說:「王縣丞,口說無憑,你寫下承諾書,承諾端午節中官府舉辦的活動如果出事了,你全權負責。本官肯定會讓你辦。」
王縣丞傻眼了,愣愣地看了看那支筆。
仔細一瞧,哎喲,竟然是湖筆,跟他用的同一款哩。
王縣丞猛猛地搖了搖頭,制止胡思亂想。
眼睛從湖筆身上轉移,心裡那一個鬱悶。
寫承諾書?傻子才會寫!
萬一途中死人走火,官職還要不要?
王縣丞好不容易憑藉著秀才的身份坐穩縣衙的二把手,豈會因為一場可有可無的龍舟比賽而丟官,怎麼算也不划算。
好你的孫山,果然狡猾!
明明是一縣之長,卻讓他這個下官負責,實在太沒擔當了。
孫山就知道王縣丞不會寫承諾書,換成自己,也不會寫。
把筆收好,無奈地說:「王縣丞,咱們沅陸已經兩次招惹到賊人了,萬一端午節中再次招惹到,如何是好?哎,本官也想舉辦比賽,讓百姓樂呵樂呵,可人力有限,財力有限,哪裡能顧得了那麼多。」
隨後又說道:「王縣丞,你也知道。從明日開始,到端午結束,本官府也僅僅夠人手巡邏,哪裡還能抽得出人手維持龍舟比賽的秩序。」
王縣丞偷偷地瞄了一眼孫山,怎麼感覺做縣令也好苦啊。
孫大人的確讓梁巡檢和夏典吏集中人手,在節前,節中加大力度巡視,防止意外事故。
那份排班表自己也看過,人員也的確剛剛好維持秩序。
如果舉辦活動,的確沒有多餘的人手。
孫山又說道:「王縣丞,其實人多並不是好事。咱們沅陸的百姓什麼性子,你比本官更清楚。平日就愛熱鬧,節日更愛了。人一聚集在一起,就容易吵架。
這還算好了,萬一打起來呢?打就算了,出了人命怎麼辦?本官身為知縣,肯定有責任,你也是縣丞,同樣也有責任。本官可不想挨批,王縣丞,你也一樣不想被辰州府罵吧。」
雖然孫大人說的好有道理,可王縣丞隱隱約約覺得這樣是不對的。
因為害怕出事,所以一直不搞活動,豈不是只要孫山在,沅陸縣就別想熱鬧?
想到這裡,王縣丞反問:「大人,總不能啥熱鬧都沒有吧?好不容易有個節日,百姓也想放鬆放鬆,快樂快樂。大人,別的縣怎麼不怕,就沅陸縣怕啊?」
孫山搖了搖頭說:「誰說一直不辦的?只是暫時不辦而已。」
王縣丞繼續問:「什麼時候辦?暫時到什麼時候?」
孫山兩手一攤,無奈地說:「等衙門的小金庫充滿金子的時候,自然會辦了。有錢了,官府就能請更多的人力維持秩序了,那時候也不怕出問題了。別的縣兜里有錢,當然能快活了,咱們沅陸縣的兜里比臉洗的還乾淨,王縣丞,你讓本官如何快活起來。」
錢,又是錢,孫大人處處說錢,處處訴窮。
王縣丞也想不明白,為何孫大人來了做官,沅陸縣就變成窮光蛋。
前任,前前任的知縣,哪裡有像孫大人這樣哭窮。
要不是帳本明明白白放在哪裡,王縣丞還真高度懷疑孫山貪污。
可事實根本沒貪啊。
悄摸摸地讓王老爺過來看帳本,看一看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孫大人做假帳。
最後結果自然是王縣丞多想,衙門的確沒錢,而所用的地方合情合理,並沒有被孫山貪掉。
王縣丞和王老爺左思右想,發現衙門的錢不是用來修路,就是修大雪後的屋頂,或者被縣學那邊拿去了,或者給衙門的夥計發加班費,總之沒有一分掉入孫山的口袋。
王縣丞和王老爺那一個鬱悶:孫山就像一條黑乎乎的泥鰍,滑不留手,想找把柄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