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路修到一半

  鳥糞作坊如火如荼地進行,修路也如火如荼地進行。

  很快大半月過去了,徭役的時間快結束了。

  結果路只修到一半,還有老長的一段沒有修好。

  王縣丞急匆匆地跑回來,問道:「大人,怎麼辦?還要不要繼續修?」

  這路比想像中的難太多了。本以為隨便修一修,修出一條能推手推車的路便是了。

  結果難度非常大,修的路比預期的要繞多幾個圈。

  整個縣的役夫齊聚在一起修,也只不過勉強修到一半,而且這一半的路還是非常潦草地修。

  從「路」的意義上來說,還不算路。

  王縣丞那一個急啊,路沒修好,代表鳥糞沒辦法運送出去,運送不出去,錢就賺不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孫山也想不到修路那麼難修。

  哎,他這種沒幹過工程的,也只不過紙上談兵,實際又是另一回事。

  孫山問道:「劉書吏在哪裡?」

  王縣丞回答道:「還在坳家彎,還在繼續搭建飛索。」

  對比王縣丞,劉工吏更是奔波勞累,整日待在坳家彎,工程不結束都不敢回來。

  孫山本想問一問劉工吏修路的情況,畢竟他是做工程的,比王縣丞和自己還熟悉。

  如今只好親自去一趟大鳥村,具體看一看工程的進展。

  這路必須修,就算貼錢下去也要修。

  王縣丞說道:「大人,路已經修到一半,必須往下修,趁著還未入冬,還未下雪。如果等來年春天修,更麻煩。」

  沅陸冬季下雪,春季下雨,夏季又熱得要死,也就秋季幹活最適合。

  這時候農民最閒,更有時間幹活。

  孫山想了想說道:「役期快結束了,也只能出錢招工修路了。」

  這也是無奈的選擇,本想免費修路,事實卻不得不花錢。

  哎,為了這個鳥糞作坊花了不少錢。

  王縣丞立即反駁到:「大人,哪裡要花錢,直接把役期延長便是。徭役多久,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一群文盲,哪裡知道役期的時間,官府說什麼,他們也只能做什麼。

  何況這個鳥糞作坊要是修好了,生產出鳥糞了,對整個沅陸百姓也有好處。

  讓他們多干一點活又怎樣了?

  王縣丞覺得根本不需要貼錢找人幹活,直接原班人馬地把役期延長。

  哼,就不信這群泥腿子敢違背官府的命令。

  孫山:......

  王縣丞的做法的確一半官員的做法,官府命令一下,小小的役夫還敢不從?

  不過孫山不是一般官員,他是一個心善又正直的父母官。

  孫山連連搖頭,不認同地說:「王縣丞,這麼做有失偏頗。不能這麼做。」

  王縣丞覺得孫山剛做官,還不了解官場的事。這麼做再尋常不過,也再普通不過。

  讓役夫多干幾天,又不是讓他們下刀山進油鍋。

  這次修路一點危險也沒有,起碼比到湖泊清淤安全不少,役夫能有什麼意見?

  王縣丞繼續說:「大人,役夫多干幾天,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他們這是為全沅陸的百姓修路,是一件光榮的事。大人,根本不用花錢請人,直接讓他們繼續干便是。」

  頓了頓補充道:「要是累了,便讓他們家裡的兄弟輪換。只是簡簡單單地修路,一點也不辛苦。」

  孫山看了看王縣丞。

  說得雲淡風輕,理所當然,一副「魚肉百姓」的典型官員形象立即浮現出來。

  其實王縣丞這樣做法,是非常普遍,非常實際的做法。

  只是把役夫的役期區區延長而已,又不是讓他們去赴死。

  但孫山不一樣,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這裡對百姓加重一點,那裡對百姓加重一點,最後會誕生一棵壓死駱駝的草。

  雖然目前這樣的情況不會出現,但孫山不想成為其中一個加害者。

  抬頭挺胸,義正言辭地拒絕王縣丞的建議:「王縣丞,一是一,二是二,役期說好多少天就多少天,絕對不能言而有信。咱們的征役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更不能出爾反爾。王縣丞,莫要多說。役期一到,役夫就可以離去。」

  孫山這麼一說,把王縣丞氣得要死。

  好一個言而有信,說得那麼清高,這不需要錢嗎?

  王縣丞反對地說:「大人,這修路的錢可不少,咱們集資的銀子,這裡用,那裡用,已經用了不少。這才剛開始,等鳥糞生產出來後,還要請人運送,售賣,更要不少錢。恐怕鳥糞一文錢賺不到,還賠了不少錢。」

  要不是王家是鳥糞作坊的最大股東之一,王縣丞才不會這樣建議。

  如果全是孫山的錢,不要說省著花,不給亂花已經夠客氣了。

  可惜啊,這筆集資錢是大家的,花一分就沒一分。

  萬一鳥糞作坊還未建好,錢倒是全花下去了,如何是好?

  孫山說不定又把他們召集過來,讓繼續集資。

  艾瑪,這錢啊,給出去肉疼啊!

  孫山搖了搖頭說:「鳥糞作坊沒錢是一回事,免費使用役夫又是一回事。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總之役期到了,役夫就可以回去。如果不回去,繼續修路,得給工錢。這是原則問題,絕對不能改。」

  隨後語氣平緩下來地說道:「王縣丞,我也知道你想幫作坊省錢,但錢不能這樣省下來。咱們可不是那種巧取豪奪的官人,咱們不能這麼說。」

  王縣丞見孫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覺得再說下去也是白說。

  氣呼呼地跑回家,找王老太爺和王老爺抱怨。

  狠狠地把孫山罵一頓,心裡才舒服。

  王老太爺無奈地說:「這個孫大人,性子一向倔,兒啊,你是說服不了的。算了,花錢就花錢了,鳥糞作坊的錢又不僅是我們王家。」

  幸好不是只有自家的,花大家的才稍微舒坦。

  被作坊工程累得像條狗,好不容易只有鳥拉屎的坳家彎回來的王老爺,優哉游哉地吃了一口茶。

  對王縣丞一番安慰:「大哥啊,你這個建議要是上任知縣還會誇你一句聰明。這個孫大人.....」

  嘖嘖幾聲後繼續說:「姑婆的信中不是說了嗎?這個孫大人愛名聲,你讓百姓免費給他使喚,這簡直觸犯了他的逆鱗。這麼愛名的孫大人,哪裡幹得出魚肉百姓的事。

  姑婆說了孫大人野心不小,奔著升官而去,所以才營造一副好官形象,讓百姓稱讚。」

  隨後嘆了一口氣地說:「大哥,算了,花錢就花錢,姑婆讓我們不要與孫大人正面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