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孫山完勝大表哥,彭同年

  孫山仔細閱讀大表哥的來信,信中的內容講述了一些在官場上的相處方式。

  當然講得很委婉,畢竟這信需要層層遞送才到孫山的手裡。

  萬一途中被人拆開看到後,會留下把柄。

  通判負責管理州郡的事務,就跟現在的副市長差不多。

  主要協助知府做事,以彌補知府管轄不足之處。分掌糧運、水利、屯田、牧馬、江海防務等事。

  作為副官,做事受制於上下官員,大表哥夾在中間,想要成功地辦事,必然要滑潤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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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孫山這樣的一縣之長,只要搞定當地的地頭蛇,很多事都能一言之堂。

  重慶府是軍事重鎮,其地理位置非常優越。

  處在長江與嘉陵江交通要道的縱橫之處,江海防務更是重中之重。

  大表哥又恰巧分管這一領域,對這裡的防務特別盯得緊緊。

  特別是水患,更要時刻留意。

  大表哥信中倒是沒有說這方面的情況,只不過隨意地提到一句江海巡防,忙起來一天只能睡覺前吃幾口飯。

  信中還提到跟上下級同僚相處的還算可以,也給孫山寫出了跟同僚相處的經驗,特別要在細節上注意。

  零零碎碎地說了不少話,孫山從中看到四個字「名節保身」。

  沒錯,就是必須保存自己,才去做其他事。

  特別處於他這種成為「受氣瓶」的官員,無論是上司還是下屬,得要一句話再三斟酌,才確定要表達的意思。

  而且做事必須要留下證據,以防往後被陷害能據理力爭。

  孫山想著要是錄音器或者攝像頭,說不定大表哥全天候開著,以防往後沒有證據。

  孫山看到這裡不由地替大表哥心煩。做官做得如此多心眼,真的太累了。

  可他處於那個位置,又不得不防範。

  無論上級也好,下級也好,都有可能抓他的小辮子,甚至不經意的一句話都會成為別人攻擊的源頭。

  重慶府並不是一個小府,不像漳州府那樣窮鄉辟野,裡面的各行各業的人相互糾結,利益錯綜複雜,一動而牽全發,做事得再小心不過了。

  不說別的,就一個長江碼頭,裡面的漕運涉及的利益就繁多複雜,盤庚錯節。

  孫山想了想沅陸縣,一個內陸小縣城,這裡除了擔心山匪,其他倒是沒有什麼大的利益糾結。

  又想了想大表哥所在的重慶府。

  艾瑪,這麼一對比,孫山發現自己做官做得異常順利。

  還有前不久彭大目彭同年的來信,也說過在本地受到不同勢力的掣肘,辦事諸多困難。

  往往有不同勢力來製造困難,使得自己無法辦成不少事。

  艾瑪,這麼一比較,孫山感覺自更是順利了。

  本地就有一個王家大戶,而目前這個大戶好似並不怎麼難纏,甚至處著處著還處出不少感情。

  起碼王縣丞對他低眉順眼,王老爺一家見他客客氣氣,更不要提王嘉行阿爹逢年過節恭恭敬敬地送禮。

  孫山想了想,於是問桂哥兒:「桂哥兒,你覺得你家老爺做官做得怎樣?」

  桂哥兒想也不想地說:「好,當然好了。山哥,你可是孫家村最聰明的兒郎,做官這件事,濕濕碎了!」

  說完後,還一臉天真無邪又帶著愛慕的眼神看著孫山,試圖把孫山看出一朵花。

  孫山:......

  算了,他這是問錯對象。

  隨便抓個不認識孫山的路人甲問,也好過問桂哥兒。

  問桂哥兒也是白問。

  孫山心裡暗暗得意,跟大表哥,彭同年一比,自認為完勝他們。

  不是做官的方式完勝,而是做事的結果完勝。

  哈哈,看他在沅陸做事,感覺一點困難都沒有,大家都非常給力,也非常合作。

  艾瑪,孫山越來越覺得自己好能耐,好適合做官。

  孫山雙手叉腰,仰天哈哈大笑。

  這把桂哥兒嚇得連連後退,以為得了癔症。

  笑完後,心情更舒暢,晚上吃飯都能吃多一碗。

  張師爺一伙人只以為遠方的親戚來信了,孫山高興而已。

  根本想不到孫山因為認為比大表哥,彭同年優秀而洋洋得意。

  第二天清早,工吏不知道要急於表現,還是本身這樣的人。

  回來縣衙後,便向孫定南支使銀子領著同僚去做飛索了。

  還特意找上孫山說道:「大人,飛索這事,我現在就去辦,一定很快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務,懇請大人放心。」

  孫山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好,去做吧。」

  看著工吏離去的身影,孫山嘴角抽了抽。

  自個去做就行了,怎麼特意跑過來一趟?這是擔心他不知道工吏在幹活嗎?

  張師爺笑著說:「老爺,劉書吏這麼做事應該的,他不過來告訴你,你怎麼知道他在做事呢。」

  這年頭默默做事都是傻子,必須嘟囔囊做事才行。

  不說出來,上司哪裡知道你正在幹活。

  張師爺以前做掌柜,也會事事告知東家,絕不會默默做事。

  只可惜東家是個沒良心的,也不能說沒良心,只是趨利避害,把他這個幹不了活的趕走。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張丁強,搖身一變竟然地位升級了。

  孫山若有所思,果真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劉書吏這種高調做事的風格必須暗暗學習。

  等著年終的時候向辰州府打報告,一定要把自己如何努力管理沅陸所做的事一一告之,好讓劉知府知道自己沒有白拿朝廷俸祿。

  當然除了鳥糞的事。

  這是發財的寶貝,哪裡能隨便說出去。

  萬一被辰州府那邊知道,一定會一窩蜂地涌過來分你一杯羹。

  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

  他們為了占據鳥糞,極度有可能使法子把孫山調走,到時候找誰哭去。

  劉工吏沒走幾天,王縣丞也跟著去大鳥村了。

  王縣丞像個怨婦一樣地看了一眼孫山,怨婦地說道:「大人,這次征役已經全征上來,今日下官領著他們到大鳥村修路。」

  往日這些事交給皂吏辦就行了。

  無奈這次修路非一般,孫山直接讓王縣丞全程負責。

  就算整個過程不盯著,第一天也要去晃一晃,交代一番怎麼修路。

  看著高高地坐在案板上的孫山,再對比自己苦哈哈地去做監工,王縣丞心裡就不平衡了。

  孫山躲在辦公室優哉游哉,他卻要到戶外風吹日曬。

  人與人是人與狗的距離,官與官,也是官與狗官的距離。

  王縣丞那一個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