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紅蕖影落,稻香秫熟

  作詩是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但看著學生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心裡明白他們早就想在孫山跟前表現文采。

  哪個少年不愛炫,哪個少年不想得到讚美。

  八個秀才中,只有一個年紀稍微大的。

  剩下的在十幾歲到二十幾歲之間,正是得意的青春年華。

  孫山笑了笑說道:「教諭說得好。今日咱們沅陸的文曲星齊聚一堂,不作詩怎麼行。」

  隨後想到過一段日子,就該秋收了。

  於是說道:「紅蕖影落前池淨,綠稻香來野徑頻。紅蕖影落,稻香秫熟。各位,過些日子田裡的稻子就成熟了。大家不如以「秋收」為題,做一首詩。」

  雖然杜牧這首詩並不是主要描寫秋收的場面。

  但那句「荷花謝了,稻穀熟了」描繪了自然而然的自然規律,孫山特別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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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公聽到以「秋收」為題,相視地看了看。

  傳聞孫大人喜歡種地,果然是真的。

  在城外開展水稻試驗田基地就算了,連作詩也關於農的。

  艾瑪,幸好之前都想到這一點,聰明的人早就準備好了。

  王嘉行自然也想到「秋收」為主題的詩詞了,特別回來的路上,稻田一片又一片,快要成熟了。

  潛伏在孫山身邊這麼多日,呵呵,孫大人並不是表面熱愛農田,而是發自內心的熱愛。

  親眼見到他嘗鳥糞,嘖嘖~~~這不是熱愛是什麼。

  所以參加這次宴會前,在家苦思冥想,最終猜測孫大人會以「農」為題,特別最近引起轟動的「水稻增產」事件,更加確定孫大人會朝著這個方向出題。

  呵呵,看吧,果然出關於「水稻」的題目了。

  王嘉行得意地笑了笑,再次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點讚!

  他果然有狀元之才,輕輕鬆鬆地猜到題目。

  王嘉行眼珠子溜溜轉,想著等家裡舉辦完秀才宴席後,立即跑到辰州府,四處打聽嶽麓書院出題是誰,閱卷是誰。

  然後打探主考官的性子和為人處世,進行猜題押題。

  呵呵,他就不信自己考不上。

  其他秀才雖然沒有王嘉行熟悉孫山,但多多少少都聽聞孫大人正在強推「使水稻增產的鳥糞」,所以都往著農這個方向發展。

  現在以「秋收」為題,秀才公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如果不是以「農」為題,那才是意外。

  如今的沅陸,下到三歲,上到八十,誰不知道孫大人的「水稻試驗田基地」,誰不知道孫大人正在推廣「鳥糞」。

  呵呵,幸好孫大人不以「鳥糞」為題,他們肯定做不出來。

  等教諭叫秀才公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由地笑了笑說道:「王秀才,這次名次你排最前,先給大家來一首。」

  王嘉行一點也不推辭,自信滿滿地站起來,拱了拱手說:「大人,教諭,那麼就由我拋磚引玉,給各位大人和秀才公先來一首。」

  鄧教諭看了一眼王嘉行,又看了一眼孫山,果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這個王秀才,以前雖然也很自信,但哪裡有如今的自信。

  成績代表一切,成績也讓考生神采奕奕。

  自從上榜後,王嘉行變得越來越精神了。

  言語中充滿上位者的成功。一副年輕有為的模樣。

  對比以前,鄧教諭還是頗為欣賞。

  朝氣蓬勃,意氣風發,年輕人就該這樣。

  王縣丞看著自家大侄兒,欣慰地點了點頭。

  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平淡如水的孫山,不由地暗嘆一口氣。

  這個孫大人,的確有幾分本事。

  政績目前還看不出,教學倒是一把手。

  自家大侄兒也只不過被他教導幾個月,成績就如此突飛猛進,要是來個幾年,說不定還真成為進士。

  家裡的阿爹和二弟還想著要不要重金賄賂讓鈞牙子拜孫山為師呢?

  孫山不是說鈞牙子腦瓜子聰明,一點也不笨,只是為人懶惰,不勤快,所以才讀書不成。

  要是成為孫山的子弟,說不定鈞牙子會成為第二個行牙子。

  王縣丞一聽,立即搖頭。

  不是孫山教學不行,而是孫山志不在於教學,他更喜歡在地里忙。

  一來沅陸,一個重視教育,一個重視農田。一開始以為孫山把心思放在教化上,後來才知道放在「農學」上。

  王家的請求,不說100%也會99.99%會拒絕。

  王縣丞讓阿爹和二弟死心,還是自家督促鈞牙子好好讀書吧,想拜入孫山的門下,是不可能。

  孫山連行牙子都不收為徒,更何況鈞牙子。

  躲在角落的王季鈞聽到要拜孫山為師,嚇得魂飛魄散。

  幸好有個好大伯出名阻止,王季鈞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還暗暗發誓以後一定多聽大伯的話,不惹他生氣,還是大伯對他最好。

  王嘉行當仁不讓,一馬當先地吟唱起來:「大人,我這首詩名叫《稻浪》。

  稻浪千重捲地秋,金波萬頃漾田疇。

  鐵脊馱陽爭曝日,銀鐮刈月搶登樓。

  倉盈自響豐年鼓,擔重猶哼小調柔。

  粒粒皆含雲雨苦,斜陽影里萬垂頭。」

  (某I創作,僅供大家欣賞,哈哈!)

  說完後,自信滿滿地看了一眼孫山,像只驕傲的開屏公孔雀。

  孫山能說什麼呢?讓他欣賞是欣賞不過來。

  只好鼓勵地說道:「不錯,王秀才做的不錯。如今的城外,一片稻田一片稻田接壤著,稻浪波濤,非常應景。作得好。」

  知縣老爺都說好了,其他人也恭維地說好。

  至於好不好,大家心裡也沒有數。

  在場的恐怕也只有鄧教諭能欣賞一番,像王縣丞這種沉浸在官場多年的老油條,早就脫離作詩的隊伍。

  他們又不是失意文人,哪裡有閒余時間傷秋悲月。

  像他們這種基層工作人員,忙得很。

  王嘉興吟唱完畢,接著下一位秀才作詩。

  孫山和鄧教諭等人一一點評,甭管作的怎樣,只用一個「不錯」來概括,順便鼓勵考生繼續努力,爭取往上爬。

  宴席在最後,孫山一一給秀才奉上10兩銀子,鄧教諭一一給秀才奉上5兩銀子。

  整個過程,這個環節最讓孫山心痛。

  回去後,晚飯都吃不落,滿腦子都是:銀子,本官的銀子,為何那麼離本官而去,本官傷心痛心眼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