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第四塊殘片

  地下室里很黑。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周陽蹲下身。

  手指輕輕撫過箱子裡的東西。

  一塊金屬碎片。

  巴掌大小。

  通體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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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有古老的紋路。

  像龍鱗,又像是某種符文。

  血龍短劍在他懷裡微微發燙。

  這是第四塊殘片了。

  周陽伸手去拿。

  就在這時。

  頭頂傳來異響。

  嘩啦。

  一道黑影從樓梯口躍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黑影落地無聲。

  全都罩著黑袍。

  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陰冷,死寂。

  為首那人比其他人高出一個頭。

  黑袍下透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先天境。

  周陽心頭一沉。

  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

  「把殘片交出來。「

  為首那人開口。

  聲音沙啞。

  像砂紙在摩擦木頭。

  周陽沒有動。

  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天理教的人?「

  「你知道就好。「

  黑袍人緩緩抬手。

  一股凌厲的氣勁撲面而來。

  地上的灰塵被吹得飛起。

  周陽退了一步。

  血龍短劍出鞘。

  劍身暗紅。

  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光。

  「嗡——「

  劍刃嗡鳴。

  斬出一道血色劍芒。

  「找死。「

  黑袍人冷笑。

  單手虛畫。

  一道無形氣牆擋在身前。

  血色劍芒撞上去。

  發出一聲悶響。

  氣牆晃了晃。

  居然沒有破裂。

  周陽皺眉。

  這就是先天境的實力嗎?

  境界壓死人。

  不是光靠招式就能彌補的。

  「殺了他。「

  黑袍人下令。

  另外兩道黑影同時撲上。

  手中寒光一閃。

  是短刃。

  速度快得驚人。

  周陽側身避過。

  血龍短劍橫削。

  劍鋒划過一道黑影的胳膊。

  「噗嗤。「

  血冒出來。

  黑影悶哼一聲。

  但他沒有停。

  反而更加瘋狂地攻擊。

  另一個黑影也從側面攻來。

  兩人生死搏殺的經驗很豐富。

  配合默契。

  周陽被逼得連連後退。

  地下室空間狹小。

  躲閃空間有限。

  就在這時。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周陽!「

  是秦霜的聲音。

  「別下來!「

  周陽大喊。

  晚了。

  秦霜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她穿著一身勁裝。

  手裡握著佩劍。

  看到眼前的場景,她毫不猶豫。

  「鏘!「

  佩劍出鞘。

  一道青色劍光劈向其中一個黑影。

  黑影不得不回防。

  周陽得到喘息之機。

  但為首的黑袍人盯住了他。

  「不自量力。「

  黑袍人一步步走近。

  每走一步,氣勢就強大一分。

  周陽感覺壓力倍增。

  呼吸都有些困難。

  「霜姑娘,快退!「

  秦霜沒有退。

  她一劍逼退黑影。

  快速移動到周陽身邊。

  背對著他。

  「我幫你。「

  「你會死!「

  「要死一起死。「

  秦霜聲音很輕。

  但很堅定。

  周陽心裡一暖。

  卻也更加焦急。

  他不能讓秦霜出事。

  黑袍人走到兩人面前三步處停下。

  「最後的忠告。交出殘片。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周陽握緊了劍柄。

  「想要?自己來拿。「

  「很好。「

  黑袍人抬手。

  五指張開。

  一股恐怖的氣勢凝聚。

  他要下殺手了。

  周陽看出了端倪。

  這一擊,他絕對擋不住。

  秦霜也擋不住。

  必須拼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

  心念一動。

  【燃燒一年壽命!】

  一股灼熱的感覺從心臟湧起。

  迅速傳遍四肢百骸。

  力量在體內暴漲。

  血龍短劍發出清越的劍鳴。

  劍身變得通紅。

  仿佛在燃燒。

  「什麼?「

  黑袍人察覺到了異常。

  周陽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身體前傾。

  劍尖點地。

  一道血色的圓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

  「血龍三式-焚天!「

  劍光沖天而起。

  地下室的穹頂被洞穿。

  磚石碎屑如雨點般落下。

  一股毀天滅地的劍意沖天而起。

  黑袍人臉色大變。

  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轟——!「

  劍光撞在他身上。

  黑色的護體真氣瞬間破碎。

  黑袍人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

  撞破牆壁。

  消失在外面。

  煙塵瀰漫。

  地下室里一片狼藉。

  「咳咳。「

  周陽捂住胸口。

  嘴角滲出血絲。

  剛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氣。

  燃燒壽命不是沒有代價的。

  「你沒事吧?「秦霜扶住他。

  「沒事。「周陽搖頭,「那人應該死了吧?「

  不確定。

  先天境的強者生命力頑強。

  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這種程度的攻擊。

  「我們先離開這裡。「

  秦霜點頭。

  兩人快步從破洞中鑽出去。

  外面是後院。

  月光很亮。

  地上躺著一個人。

  黑袍人。

  渾身焦黑。

  胸口有一個大洞。

  但還有呼吸。

  「還沒死。「周陽皺眉。

  正要走過去補一劍。

  突然。

  黑袍人的身體開始異變。

  皮膚發出咯咯的響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蠕動。

  他的身體在膨脹。

  越來越像個氣球。

  「退後!「

  周陽拉著秦霜快速後撤。

  「轟!「

  黑袍人的身體爆炸了。

  血肉橫飛。

  一股黑煙冒起。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灘血跡。

  「這是......「

  秦霜捂住嘴。

  「天理教的手段。「周陽臉色凝重。

  毀屍滅跡。

  防止秘密泄露。

  「那殘片......「

  「還在裡面。「

  周陽回地下室。

  箱子還在。

  裡面的殘片完好無損。

  他拿出殘片。

  血龍短劍再次發燙。

  仿佛在呼喚著什麼。

  「我們趕緊離開。「

  秦霜拉著他的手。

  「查大人發現了我們的行蹤,他可能已經帶人圍過來了。「

  「嗯。「

  周陽收起殘片。

  兩人翻牆而出。

  沿小巷快速離開。

  身後傳來喧譁聲。

  火把的光亮起。

  北鎮撫司的人來了。

  兩人一口氣跑出十幾條街。

  確定沒人追來才停下。

  在一個無人的巷口。

  秦霜撐著牆壁喘氣。

  「周陽,我們現在去哪?「

  周陽想了想。

  「回百戶所。「

  「那裡還安全嗎?「

  「查大人不知道百戶所的事。「周陽搖頭,「而且我們的東西還在那裡。「

  更重要的是。

  天理教的人在盯著北鎮撫司。

  百戶所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

  兩人小心翼翼地躲著巡邏的錦衣衛。

  一個時辰後才回到百戶所。

  裡面很安靜。

  周陽點亮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

  秦霜的臉色有些蒼白。

  「你受傷了?「

  周陽這才注意到。

  秦霜的胳膊上有一道傷口。

  應該是剛才被黑影劃傷的。

  「小傷。「秦霜不以為意。

  周陽卻皺起眉。

  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金瘡藥。「

  他蹲下身。

  輕輕撕開秦霜的衣袖。

  傷口不深。

  但還在流血。

  「嘶......「秦霜吸了口氣。

  周陽的動作很輕。


  然後撕下自己的衣角包紮。

  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的皮膚。

  秦霜的臉會微微紅一下。

  「查大人為什麼要殺你?「周陽問。

  「他在查一件案子。「秦霜想了想說,「三年前,京里有幾個官員離奇死亡。死法都一樣。心臟被挖走。「

  周陽眼皮一跳。

  「天理教的手筆?「

  「不知道。「秦霜搖頭,「查大人懷疑是天理教,但他找不到證據。最近又發生了一起案子。死者是戶部侍郎。「

  「所以你在查這個?「

  「嗯。「秦霜點頭,「我在死者的書房發現了一封信。是用蒙文寫的。「

  「信里寫了什麼?「

  「不知道。「

  秦霜從懷裡掏出一塊布。

  裡面包著一張紙。

  但紙被血浸透了。

  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剛才逃跑的時候,血滴在上面了。「

  周陽接過紙張。

  雖然字跡模糊。

  但還能看出一些輪廓。

  「我認識一個人。或許能恢復上面的內容。「

  「誰?「

  「一個朋友。「周陽不想多說。

  「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秦霜忽然問。

  周陽這才感覺到。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沒事,歇歇就好。「

  燃燒壽命的後遺症。

  會持續一段時間。

  「那位壇主很強。「秦霜說,「要不是你最後那一招......「

  「那是拼命的招式。「周陽實話實說,「對身體的負擔很大。「

  秦霜沉默了。

  她看著周陽。

  「你總是這樣。「

  「什麼?「

  「把危險的事情都自己扛著。「

  周陽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不是聖人。

  他只是想活命。

  想活得更好。

  但不知不覺中。

  確實習慣了保護秦霜。

  可能是因為她是金主。

  也可能......不僅僅是這個原因。

  「殘片呢?「秦霜轉移話題。

  周陽掏出金屬片。

  在燈光下。

  上面的紋路更加清晰。

  「這是龍脊殘片的一部分。「周陽解釋道,「湊齊了,就能修復一把神兵。「

  「神兵?「

  「叫龍脊槍。傳說中是上古神器。「

  秦霜眼睛亮起來。

  「值多少錢?「

  周陽笑了。

  「無價之寶。「

  這也是他拼死也要奪到殘片的原因。

  有了它。

  他就有更大的籌碼。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

  「查大人那邊怎麼辦?「秦霜問。

  「他不敢大張旗鼓。「周陽分析道,「天理教在京城裡很敏感。他要是捅出去,自己也要倒霉。「

  「但他不會就此罷休。「

  「當然。「

  周陽走到窗邊。

  外面很安靜。

  月光灑在街道上。

  拉出長長的影子。

  「查大人背後有人。「他忽然說。

  「什麼?「

  「他的實力不止正千戶。能有這麼高修為的錦衣衛,早就該進南鎮撫司了。但他待在北鎮撫司一定有原因。「

  秦霜明白了。

  「他是某個親信?「

  「或是某個王爺的人。「

  周陽點頭。

  京城裡不缺高手。

  但能坐到這個位置的。

  背後一定有靠山。

  「那我們......「

  「靜觀其變。「周陽說,「明天去找個地方恢復信上的內容。看看查大人到底在查什麼。「

  秦霜點頭。

  她走到周陽身邊。

  和他並肩站立。

  月光透過窗戶。

  照在兩人身上。

  影子拉得很長。

  幾乎重疊在一起。

  「周陽。「

  「嗯?「

  「謝謝你。「

  周陽轉過頭。

  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有很多東西。

  有感激,有情愫。

  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不知道說什麼。

  只是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

  不像剛認識時那麼冰冷。

  也許。

  他的手也給了她溫暖。

  這個想法讓周陽自己都覺得奇怪。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性了?

  或許是燃燒壽命後遺症的一部分吧。

  他這樣安慰自己。

  夜深了。

  但兩人的世界。

  才剛剛開始發光。

  血龍短劍在懷裡靜靜躺著。

  殘片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命運的輪盤已經轉動。

  只是他們不知道。

  更大的風暴。

  還在後面等著。

  天亮之後。

  他們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這個人。

  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也可能。

  更大的麻煩。

  但周陽不怕。

  麻煩越多。

  機會越多。

  這是他的人生信條。

  而且現在。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