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鐘聲響了三遍。
天色漸漸暗下來。
周陽走在宮牆下的石板路上。
腳步聲很輕，卻帶著迴響。
兩旁的燈籠投下昏黃的光。
光影在地上晃動，像活物一般。
他剛剛從文華殿出來。
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
聖旨上的字不多。
卻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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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周陽主審三皇子謀逆一案，三日之內，必須查清。「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周陽把聖旨收進懷裡。
布料貼著胸口，有些發燙。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落山了。
天邊只剩下一抹血紅色的餘霞。
像有人在天上開了個口子。
血正在往下流。
「大人。「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是錦衣衛的小旗。
「馬車備好了。「
周陽點點頭。
沒有說話。
他坐上馬車。
車輪開始滾動。
青石板路在身後延伸。
車廂里很暗。
只有一盞小油燈。
火苗在跳動。
周陽的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他想起了剛才在文華殿的場景。
皇帝的臉色很不好看。
像一塊發了霉的玉。
那種陰沉，讓人喘不過氣。
但是皇帝的眼神很亮。
像兩把刀。
要把人活活刮開。
周陽當時低著頭。
假裝很恭敬。
實際上，他在觀察。
觀察皇帝，觀察大臣，觀察一切。
這個案子，來得太巧了。
三皇子謀逆。
這種大事， normally不會輪到他一個小小百戶來主審。
除非有人故意要推他出來。
或者，皇帝要試他。
馬車停下了。
周陽睜開眼睛。
外面是天牢的入口。
兩個石獅子蹲在那裡。
嘴巴張得很大。
像是要把路人的魂魄都吞下去。
「大人，到了。「
車夫的聲音有些發抖。
周陽下車。
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帶著霉味，還帶著血腥味。
很濃。
讓人作嘔。
天牢建在地下。
入口很窄。
石階往下延伸。
看不到底。
兩旁的牆壁上掛著火把。
火光很暗。
只能照亮腳下的路。
周陽踩著石階往下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
一聲，又一聲。
像有人在敲打人心。
他數著台階。
一共九十九級。
到了最底層。
這裡就是天牢的核心。
空氣更冷了。
濕度很大。
牆壁上都在滲水。
水珠滴在地上，發出滴答聲。
很有節奏。
像在倒數著什麼。
牢房一間接著一間。
都用粗大的鐵柵欄封著。
每個牢房裡都關著人。
有些人在哭。
有些人在笑。
還有人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周陽沒有看他們。
他徑直往裡走。
最裡面的那間牢房，才是他的目的地。
那裡關著三皇子。
趙詢。
牢門是精鋼打造的。
上面刻著符文。
在火光下，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
像是活的。
守門的獄卒看到周陽，立刻跪下了。
「周大人。「
周陽點點頭。
「開門。「
「是。「
獄卒從腰間摸出一把大鑰匙。
鑰匙很特別，上面有七道齒輪。
插入鎖孔，轉動七次。
鎖開了。
聲音很刺耳。
像是金屬在尖叫。
周陽推開牢門。
一股更濃的臭味涌了出來。
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排泄物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
走了進去。
牢房很小。
大概只有三步寬，五步長。
地上鋪著乾草。
已經很髒了，黑乎乎的一片。
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
頭髮很長，遮住了臉。
他蜷縮在那裡，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三皇子殿下？「
周陽開口。
聲音不大。
那個人沒有反應。
周陽又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下官奉旨提審。「
還是沒反應。
周陽彎下腰，想看看他的臉。
就在這時，那個人突然動了。
速度很快。
像一頭撲食的獵豹。
他的手抓住了周陽的腳踝。
力氣很大。
像鐵鉗一樣。
「奸賊！「
他嘶吼道。
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恨意。
「你這個奸賊！「
周陽低頭。
看到了三皇子的臉。
那張臉，已經不像人的臉了。
眼睛凹下去，很深。
眼眶發黑。
嘴唇乾裂，結著血痂。
臉色是灰白色的。
沒有一點血色。
但是最讓周陽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理智。
只有瘋狂。
還有死氣。
很濃的死氣。
像是一團黑霧，在他的眼睛裡盤旋。
周陽見過這種死氣。
在天理教的教徒身上。
那些被邪術侵蝕的人，就是這個樣子。
「放開。「
周陽平靜地說。
「我殺了你！「
三皇子嘶吼著，手上的力氣更大了。
指甲已經掐進了周陽的肉里。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這個人的腳踝，像石頭一樣硬。
怎麼掐都沒用。
周陽輕輕一甩。
三皇子就被甩了出去。
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
三皇子想再衝過來。
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周陽的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不是很重，卻讓他無法動彈。
「殿下，冷靜點。「
周陽蹲下來。
他的臉湊近三皇子。
「我們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
三皇子喘著氣，眼睛裡的瘋狂更濃了。
「說什麼？說我為什麼要謀反？說我為什麼想要那個位子？「
「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來。
笑聲很怪。
像是夜梟在叫。
「你們都知道，你們都知道！「
「但是你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想要那個位子！「
「是他！是那個仙師！「
三皇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
像是在尖叫。
「他說他能幫我，他說他能讓我得到一切！「
「但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周陽的眼神一凝。
「仙師？「
「對！仙師！「
三皇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他穿著灰色的袍子，臉看不清楚，總是站在陰影里......「
「他給我丹藥，說那是仙丹，吃了就能長生......「
「但是......但是......「
三皇子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但是......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在死......「
他的聲音變成了低語。
「我能感覺到，我正在死......「
周陽仔細看著三皇子。
確實，他身上有被邪術侵蝕的痕跡。
那種死氣，和天理教的人一模一樣。
但奇怪的是，三皇子的修為並不高。
按照天理教的習慣，不會在這種人身上下這麼大功夫。
除非......
「那個仙師，現在在哪裡？「
周陽問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三皇子搖著頭，眼淚流了下來。
「他來找我的，不是我找他的......「
「他給了我很多丹藥，紅色的，像血一樣......「
他說著，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喉嚨。
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了血。
血是黑色的。
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像是強酸腐蝕了地面。
周陽後退了一步。
這種血，有毒。
而且毒性很強。
三皇子咳了一會兒，停了下來。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救我......救我......「
他向周陽伸出手。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周陽看著他。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子，現在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
求他救命。
真是諷刺。
「我可以救你。「
周陽緩緩開口。
三皇子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周陽點點頭。
「但是你要告訴我所有事。「
「所有事！「
三皇子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說！我都說！「
「那個仙師是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三個月前......「
三皇子努力回憶著。
「那天晚上，他突然出現在我的寢宮裡......「
「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說他看出了我的抱負，願意幫助我......「
周陽聽著，手指在牆上輕輕敲擊。
三個月前。
正好是他處理方天案子的時間。
這麼巧？
「他給了你什麼？「
「丹藥......還有一本功法......「
三皇子的聲音更低了。
「他說那是天外功法，練了就能成仙......「
「我練了......真的練了......「
「但是越練，越覺得冷......「
「身體也越來越差......「
周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天外功法？
這聽起來像是天理教的騙術。
他們經常用這種話術來拉攏人。
「那個仙師，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說京城要有大事發生......「
「他說皇族都要死......「
「只有跟著他，才能活下去......「
周陽的心跳了一下。
皇族都要死？
這聽起來不像是一場單純的謀反。
更像是一個陰謀。
「他還在哪裡出現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三皇子搖著頭，表情很痛苦。
「他每次來都很突然，走的時候也不留痕跡......「
「就像......就像鬼一樣......「
周陽站起身。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等等！「
三皇子突然叫住他。
「你要救我！你說你要救我的！「
周陽回頭。
「我會的。「
他簡單地說了一句。
然後轉身走出了牢房。
外面的獄卒正在等著。
周陽把門重新鎖上。
「找個好大夫，給他看看。「
「是，大人。「
獄卒答應著，眼神里卻有些疑惑。
三皇子的情況，太醫都看過了。
都說沒救了。
這個新來的大人，難道有辦法？
周陽沒有解釋。
他沿著原路往回走。
腳步聲依舊在迴蕩。
但是他的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三皇子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
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天理教。
灰袍仙師。
皇族都要死。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盤旋。
走到地面，天已經完全黑了。
月亮升起來了。
像一隻冰冷的眼睛，俯視著大地。
周陽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還是那股陰冷的味道。
「大人。「
之前那個小旗又出現了。
「還有什麼吩咐？「
周陽想了想。
「三皇子的貼身太監，現在在哪裡？「
「回大人，在東廂房關著。「
「帶我去。「
「是。「
兩人往東廂房走去。
這裡比天牢要好一些。
至少通風良好。
還有床，有桌子。
像是個普通的牢房。
太監被單獨關在一間裡。
周陽讓人打開了門。
太監正坐在床邊，發呆。
看到周陽進來，他立刻跪下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起來吧。「
周陽在桌邊坐下。
「我有話問你。「
「大人請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
太監站起身，但頭還是低著。
不敢看周陽。
「三皇子殿下，是不是有個貼身的太監？「
「是......是的......「
太監的聲音有些顫抖。
「叫什麼名字？「
「叫小德子......「
「人呢？「
「死了......「
「死了？「
周陽的眼神一冷。
「怎麼死的？「
「三日前，自盡的......「
太監說著，偷偷看了一眼周陽。
「用一根筷子，插進了喉嚨......「
周陽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自盡？
太巧了。
就在他要來提審之前，最知情的太監自盡了。
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滅口。
「小德子平時和誰來往最多？「
「這個......「
太監猶豫了。
「說。「
周陽的聲音很平淡。
但太監卻嚇得一哆嗦。
「回大人，小德子他......他平時不怎麼和人說話......「
「但是......但是經常一個人往宮外的安國寺跑......「
安國寺？
周陽記下了這個名字。
「還去別的地方嗎？「
「還有......還有城南的聚賢樓......「
「小德子有時候會在那裡見客......「
「見什麼人？「
「這個小人不知道......小德子很小心......「
太監擦了擦額頭的汗。
「每次去，都是他自己一個人......「
「而且......而且他會換裝......「
「換裝？「
「是的......有時候扮成商人，有時候扮成書生......「
周陽點點頭。
這個太監，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你呢？「
周陽突然問道。
「你平時都做什麼？「
「我？我就在殿下身邊伺候......「
「沒有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
「沒有！絕對沒有！「
太監趕緊搖頭。
「小人一直很安分......「
周陽看著他。
這個太監在撒謊。
他的眼神在閃躲。
而且心跳很快。
雖然他很努力在掩飾，但還是能看出來。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那......「
周陽站起身，走到太監面前。
「你口袋裡的是什麼？「
太監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的手下意識地捂住口袋。
「沒......沒什麼......「
周陽伸出手。
「拿出來。「
「大人......「
「拿出來。「
周陽的聲音沒有變。
但是太監卻感到一陣寒意。
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小小的木牌。
上面刻著一個字。
天。
周陽拿過木牌。
在火光下仔細看。
木牌的做工很粗糙。
像是匆忙刻出來的。
但那個天字，卻刻得很工整。
一筆一划，都帶著某種韻律。
像是一種暗號。
「這是誰的？「
周陽問道。
「是......是小德子的......「
太監的聲音在發抖。
「他......他說這是護身符......「
「讓我幫他保管......「
周陽把木牌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個很小的字。
理。
天理。
原來如此。
周陽明白了。
這個太監，也是天理教的人。
「小德子，是不是天理教的人？「
太監猛地抬起頭。
眼睛裡充滿了驚恐。
「大人......您......您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也是。「
周陽淡淡地說。
「不......不是的！我不是！「
太監慌了。
「我真的不是！「
「是嗎？「
周陽的手指輕輕撫過木牌上的字。
「那這個呢？「
「這個......這個是我撿的......「
「撿的？「
「對！是在小德子死後，我整理他的東西時發現的......「
太監急忙解釋。
「我怕惹麻煩，所以......所以就沒上報......「
周陽看著他。
這個太監，演技太差了。
比他還差。
「抬起頭來。「
「大人......「
「抬起頭來。「
太監緩緩抬起頭。
他的額頭上，有一個很淡的印記。
像是被什麼東西烙上去的。
印記的形狀很奇怪。
像是一隻眼睛。
周陽見過這個印記。
在天理教的高層身上。
他們稱之為「神之眼「。
「你的身份，比小德子高。「
周陽緩緩說道。
太監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看來，瞞不過您。「
他突然平靜下來。
之前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
「你是誰的人？「
周陽問道。
「你又是誰？「
太監反問。
「我負責審案，你負責回答。「
「呵呵......「
太監笑了。
「周大人，你真的以為，這只是一個簡單的謀逆案嗎？「
「什麼意思？「
「三皇子，只是個棋子。「
「棋子？「
「是啊，棋子。「
太監的眼神變得很奇怪。
「一盤大棋，剛剛開始。「
「而你，周大人，你也是棋子。「
「我們所有人，都是棋子。「
周陽沉默了。
這個太監知道得比他想像的要多。
「說下去。「
「說什麼？「
「說你知道的一切。「
太監搖搖頭。
「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我也想活。「
「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讓你活。「
「呵呵......「
太監又笑了。
「周大人，你憑什麼認為，你能讓我活？「
「你看不起我？「
「不，我是看不起這個世道。「
太監的眼神變得有些悲傷。
「在這個世道，沒有人能真正活著。「
「我們都是行屍走肉。「
「被命運擺布的木偶。「
周陽看著這個太監。
突然覺得他很可憐。
不，是覺得他們都很可憐。
包括他自己。
「那個灰袍仙師，是誰？「
周陽繼續問道。
太監搖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很快就要來了。「
「來京城？「
「是啊。「
太監的眼神變得很飄忽。
「當血月升起時，他就會來。「
「帶來真正的......救贖。「
血月？
周陽記下了這個詞。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太監想了想。
「周大人，我勸你一句。「
「什麼話？「
「不要查下去了。「
「為什麼？「
「因為你會死的。「
太監的聲音很輕。
「就像小德子一樣。「
「就像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樣。「
「真相，往往是會殺人的。「
周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個太監。
看著這個突然變得很有哲理的太監。
「我要走了。「
周陽轉身。
「大人不殺我？「
太監有些意外。
「不殺。「
周陽淡淡地說。
「為什麼？「
「因為你還有用。「
周陽走出了房間。
外面的月光很冷。
照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層霜。
那個太監還在裡面說話。
聲音很輕。
像是在自言自語。
「棋子......我們都是棋子......「
周陽沒有理會。
他走出天牢的大門。
外面的空氣很新鮮。
帶著泥土的味道。
馬車還在等著。
車夫看到周陽出來，趕緊迎上來。
「大人，回府嗎？「
「不。「
周陽搖搖頭。
「去錦衣衛衙門。「
「是。「
馬車再次啟動。
周陽靠在車壁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
三皇子的瘋狂。
太監的警告。
灰袍仙師。
天理教。
血月。
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大網。
而他就被困在網裡。
馬車停了。
周陽睜開眼睛。
已經到錦衣衛衙門了。
這裡比皇宮要安靜。
也很黑。
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
周陽走進衙門。
值班的衛兵看到他，趕緊行禮。
「大人。「
「百戶所的燈還亮著嗎？「
「亮著，秦大人在裡面。「
「知道了。「
周陽往百戶所走。
他的辦公室在二樓。
果然，燈還亮著。
門縫裡透出光。
周陽推門進去。
秦霜正坐在桌前，看卷宗。
看到周陽進來，她抬頭。
「回來了？「
「嗯。「
周陽在椅子上坐下。
「怎麼樣？「
「有發現。「
周陽把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秦霜仔細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天理教的人？「
「嗯。「
周陽點點頭。
「而且不只是普通的教眾。「
「那個太監，額頭上有神之眼。「
秦霜的臉色變了。
「神之眼？那是天理教核心成員的標記。「
「是啊。「
周陽伸了個懶腰。
「所以這個案子，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你覺得那個灰袍仙師是誰？「
「不知道。「
周陽搖搖頭。
「但可以肯定，他是天理教的重要人物。「
「三皇子只是他用來試探的工具。「
「試探什麼？「
「試探京城的反應。「
周陽看著窗外的月亮。
「或者說，試探皇帝的反應。「
秦霜沉默了。
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謀反。
這是一場陰謀。
針對整個皇家的陰謀。
「接下來怎麼辦？「
秦霜問道。
「繼續查。「
周陽的語氣很平靜。
「那個太監說得對，我們都是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掀翻棋盤。「
秦霜看著周陽。
他的眼睛在火光下，很亮。
像兩顆星星。
裡面有不屈的光。
「我幫你。「
她說。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周陽笑了。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
「我們可能要搬了。「
「搬？去哪裡？「
「更高級的地方。「
周陽站起身，走到窗邊。
「皇帝不會讓我只當一個百戶的。「
「這個案子結束，我的官位會升。「
「到時候，我們就有更大的院子了。「
秦霜也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
「只升官？「
「嗯？「
「沒有別的？「
周陽想了想。
「可能還有......更多的麻煩。「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這座古老的城池上。
夜深了。
但某些人，才剛剛開始忙碌。
周陽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
但他不怕。
麻煩越多，機會越多。
這是他一直信奉的道理。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
身邊，站著秦霜。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