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操作員直接嚇了一跳，當場飈了一句髒話。
趙隊長看著那排已經白骨化的牙齒連帶下頜骨，嘴巴張了幾下，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麻煩了！」
謝安開口長嘆一聲。
眾人大驚，又出什麼事了嗎？讓謝老師如此為難？
「水深多少？」
謝安直接衝著ROV操作員問道：
「我感覺，潛水員下到這個位置比較危險。」
「ROV深度64.6米，海底高度1.5米，水深應該在66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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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員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壓力傳感器讀數，飛快的回答道。
兩個潛水員也看著讀數微微搖了搖頭。
海警潛水員只是普通空氣蛙人，空氣潛水國標上限是60米，66米已經是超限。
而且即便上限是60米，出於安全考慮，在這種能見度低的海域也不會下潛到那麼深，最多五十米甚至更低。
想要打撈那個蟹籠，要麼找專業救撈局派遣專業潛水員，關鍵是要帶上氦氧混合潛水設備，潛水鐘，水面減壓艙等大型設備才行。
這艘海警搜救船不具備作業條件。
要麼就是用ROV，嘗試掛鉤起吊，直接打撈完全不可能。
謝安不說話了，等著趙隊長和船長做決定。
尋找屍體歸謝安負責，眾人配合，但打撈可就不是謝安的專業了，需要看現場船長指揮調度，連趙隊長都做不了主。
船長仔細查驗了一下現場情況，然後到船長室接通總部通訊匯報了情況，然後又回到了眾人面前。
「是不是可能還有另一具屍體？」
船長先確認一下狀況。
一個蟹籠，標準尺寸的，也就是能把一個小女孩用蜷縮的姿勢塞進去，不可能塞進去兩個。
現在只找到了一個蟹籠，就說明，很可能還會有另一個，也在沿線。
不用謝安回答，趙隊長就直接點了頭。
「我把蟹籠位置發給了局裡，局裡安排協調專業救撈局來打撈。」
船長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們繼續沿著航線搜索，尋找下一具屍體。」
沒人有異議，搜救本來就是公安請求海警協作，搜救船上理論上所有人都得聽船長指揮。
在船長指揮下，ROV操作員操作機械臂在蟹籠邊上放下一個水下聲學應答信標，然後回收ROV，繼續出發。
專業打撈船會到達附近後根據信標應答確定水下方位，精準打撈。
搜救船起錨出發的時候，船上的所有人都已經有了心氣，不是那種成不成無所謂的態度了。
眾人看謝安的表情，全都是肅然起敬。
固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佩服。
怎麼做到的不重要，有些很離譜的傢伙，當著他們的面換了好幾張撲克牌麻將牌，好多警察都沒看出來怎麼做到的，但對方就是做到了。
號稱固若金湯的保險箱，就有人靠著簡單的萬能鑰匙就給打開了，上哪說理去？
所以，不怕你能做到，就怕你做不到。
公安協同海警來回打撈搜救了三遍，上百艘漁船幫忙，耗時幾個月，什麼都沒找著。
謝專家上船到現在，滿打滿算沒超過三個半小時，就找到一個。
還能要求更多嗎？
船一起錨，趙隊長就撥通了局長的電話，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對，局長，找到一個，被塞進蟹籠扔到了海里，海警正協調專業打撈，我們正在尋找下一個。」
「……」
也不知道電話那頭局長說了什麼，反正趙隊長最後是一個板挺的立正，大聲的回答：
「保證完成任務！」
「謝老師，實在是對不住，案件搞的我們心態有點急，您下車連休息一下都沒有。」
掛了電話，趙隊長回到謝安身邊，低聲道歉道：
「我們韓局說了，辛苦謝老師這一趟，等上了岸，韓局親自給您接風洗塵。」
說起來，他們榕城公安這事情辦的不地道。
邀請人專家過來，下車什麼都沒有，水都沒喝一口，就直接拉到港口上船，的確是過分。
好幾個小時的火車，還給人訂一個二等座。
這不，找到了一個蟹籠，局長馬上親自來補救。
謝安不置可否，也沒拿大，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客氣了幾句。
榕城可是省會城市，韓局完整的頭銜恐怕是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市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督察長，市委政法委副書記，省公安廳黨委委員。
韓局親自出面掃尾接待，里子面子都差不多了，謝安還能怎的？
說破天，他也就是個公安系統內部的專家而已，專案組對接才是常態，副市長直接出面的，可能謝安也是獨一份。
這個時候糾結這些沒意義，謝安本意也不是為了這個待遇，所以只是和趙隊客氣幾句後，就進入了工作狀態中。
「往這個方向偏一點。」
謝安建議船長改變航線的時候，船長毫不猶豫的照做。
沒找到蟹籠之前，大家也就是半信半疑，跟著走一遍原先的航線，也是應有之義，大家不抗拒。
現在就更不可能了，謝安說怎麼走就怎麼走。
開出去兩三海里之後，謝安再次讓船長停船。
船長那邊開始操作，ROV操作員已經躍躍欲試了。
其實這會已經是黑夜，都要開燈作業，只不過，能見度如此低的海水裡，水下二十米以下基本就是全黑，白天黑夜沒多大區別。
反正都是靠ROV自帶的led大功率補光燈。
ROV再次下水，謝安依舊還是指揮著操作員一點點的改變方向，調整深度。
五分鐘後，ROV大概下潛到距離海底十米的位置，然後開始了蠕行模式，繼續緩緩下降。
「往前，往前，再往前！」
謝安指揮著，目光死死的盯著屏幕，水下骸骨魚的共享視野一直是在ROV的頭頂看著，基本上重合。
「停！」
謝安忽的喊停。
屏幕立刻穩穩的停住不再變化。
「這裡沒有吧？」
看著屏幕中幾乎沒什麼海洋生物，只有粉砂和泥質海床，沒有海藻森林、沒有彩色珊瑚礁，更沒有眾人期待中的蟹籠。
「屏幕往右調一調，放大。」
隨著謝安的話語，操作員立刻跟著操作。
「還是看不清啊！」
視野里就像大霧天開遠關燈一樣，遠處一片白茫茫，只有三四米的範圍內能看清楚一點。
「那個小凸起，黑泥下方是什麼？機械手能扒拉開嗎？」
謝安詢問了一句。
「我試試。」
操作員小心的控制著機械手，輕輕接觸到凸起的黑泥沙，十分細微的動作，將泥沙撥開了一點。
不用謝安再多說什麼，撥開的泥沙下，露出了半個骷髏頭，一看就是人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