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起風了
徽省某個小鎮。
秦慕楚跳下三輪車，掏出錢包給大叔付了錢。
「娃兒，你來這塊子搞什麼？旅遊這塊都沒得好看滴。」
大叔拿了錢，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問道。
「我就是這兒的人。」秦慕楚笑著回道。
「你是這兒的人？個是真滴？不像！」
大叔看了看秦慕楚，連連搖頭。
秦慕楚無論是穿衣還是氣質，都和小鎮格格不入。
秦慕楚沒有辯解，看著大叔騎著電三輪，沿著顛簸的青石路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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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忘找我錢了？我給的是一百啊！
嘆了口氣，背起書包，轉身向鎮子走去。
青石鎮。
大大的石碑上刻著小鎮的名字。
秦慕楚過年時來過這兒一次，沒待幾天，就被院長依依不捨地趕回了燕京。
「娃兒，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要在小鎮裡陪我浪費時間，回去拍電影，我等著看……」
離別時院長的話猶在耳畔。
秦慕楚這個冒牌貨並沒有被院長發現異常。
也許發現了，卻只是當做去了大城市，長了見識，才發生了變化。
走到孤兒院門口，這裡雖然不是孤兒院了，可牌子還沒拆。
門沒關，敞開著。
小鎮就這麼些人，大家都知根知底，倒是做到了「夜不閉戶」。
秦慕楚走進院子，進了房間，把包放在桌子上。
這裡原來是食堂，孤兒院撤了後就變成了客廳。
「誰啊？」
院裡傳來喊聲，秦慕楚的動靜被院裡的人聽到了。
很快，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走了出來。
「小秦？」
老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原地愣愣地喊道。
「是我，院長，我回來了，回來帶伱看電影，我拍的電影……」
……
「多吃這個，這個對身體好。」
「你愛吃的那家滷菜沒了，老張一家搬去縣裡了，不然還能給你買點……」
院長不停給秦慕楚夾著菜。
秦慕楚來著不拒，雖然他已經撐了。
院長見秦慕楚這麼能吃，笑得很開心：
「好好，去燕京能吃了，好，水色也比以前好了。」
「對了，你這次為什麼回來？」
院長突然問。
秦慕楚放下筷子，他剛見到院長就說了帶他看電影，沒想到院長壓根沒記住。
他只當院長見到他太高興了，沒注意聽他說什麼。
「我第一部電影拍好了，已經上映了，這次回來就是想帶您去看。」
秦慕楚看著院長。
這是前任秦慕楚最大的願望，也是現在的他最大的願望。
「電影？你拍了電影？這麼快？」
院長很驚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們就在鎮上，鎮上不是有電影院嗎，我們明天就在鎮上的電影院看。」秦慕楚說道。
「鎮上的電影院不行，那就是個小劇場，偶爾放放電影，大部分時候都關門，不賣票的。」
院長搖搖頭。
「沒事，您放心吧，我帶了電影過來，和鎮政府商量一下，能放的。」
秦慕楚解釋道。
他上次來就去過鎮上的電影院，自然知道那個電影院是什麼情況。
就一個放映廳，還特別小。
與其說是電影院，不如說是個「小放映劇場」。
所以他早有準備，帶來了電影的拷貝。
「好好好，那就好。我去通知他們，讓他們明天都去看你的電影。」
院長很高興，起身就要出去。
「院長，都這麼晚了，明天再通知吧！」
秦慕楚追出去喊道。
「不晚，不晚！」
院長已經走遠，很難想像一個七十多的老人能有這份敏捷。
……
第二天一早。
電影院大門就打開了，裡面坐滿了人。
座位不夠，大家還自帶了小板凳過來。
議論聲很大，交頭接耳的。
看電影，是小鎮少有的事。
看小鎮自己人拍的電影，更是頭一遭。
幾乎鎮上能來的人都來了。
「小秦，這電影我在網上都看到過，傳得沸沸揚揚的，沒想到導演竟然是我們青石鎮的人，咱們鎮還出了個大導演。
老爺子，這都是您教導有方啊！」
鎮長熱情地拉著秦慕楚的手不願鬆開。
「都是孩子自己努力，聰明！」
院長謙虛道，但臉上卻是遏制不住的驕傲。
昨晚他跑到了鎮長的家裡，說了秦慕楚明天要在電影院放電影的事。
老人在鎮上生活這麼多年，一輩子行善積德，頗有威望。
再聽說電影是小鎮自己人拍的，鎮長當即拍板答應。
還主動幫忙號召大家一起去看。
秦慕楚他見過，作為鎮長，他也去過孤兒院探望，秦慕楚是裡面最大的孩子。
長相英俊，有著和別的孩子不同的沉穩，很懂事。
之前秦慕楚去燕京學藝術的事小鎮都傳遍了。
這年頭，能走出小鎮已經是大新聞，更何況還是去首都當藝術家。
……
電影開始了，電影院逐漸安靜下來。
兩個小時過得很快，電影結束，不少人都眼圈通紅。
「小秦，你這孩子，怎麼非得給孩子爸爸拍死了呢？這小孩這么小就沒爸爸，多可憐。」
一個中年婦女走到秦慕楚旁邊埋怨道。
「王姨，電影都是假的，再說，小孩不是被科長領養了嗎？」
秦慕楚陪著笑解釋。
這位王姨就住在孤兒院隔壁，日記里有提到過，看著秦慕楚從小長大，秦慕楚在她家吃過不少次飯。
「唉，姨也知道都是假的，這不是心疼嗎？你以後拍電影，可不能再拍這麼慘了……」
王姨還有些抽泣。
「哎哎哎，一定，一定！」
秦慕楚還能怎麼辦，只能笑著答應。
漸漸的電影院的人都走差不多了。
秦慕楚攙扶著院長走在回去的路上：
「院長，怎麼樣？電影好看嗎？」
院長看了電影就沒有說話，心事重重的樣子。
秦慕楚有些忐忑，比首映禮時還要忐忑。
相比於其他人，他更關心眼前老人對電影的評價。
「小秦啊，你長大了……」
院長沒有說電影，他看向秦慕楚，伸出手，想要摸摸秦慕楚的頭，卻發現夠不著。
秦慕楚連忙弓著腰低下頭。
院長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秦慕楚的頭。
「真快啊，一想當年，你才這麼點高。」
院長伸手比了個高度。
「一轉眼，你都成大人了。」
「院裡的孩子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打小就懂事，照顧弟弟妹妹，幫著我做事。」
院長看著秦慕楚，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滄桑：
「但你越懂事，我就越不放心。生怕你受了委屈，自己忍著，不和我說……」
「院長……」
秦慕楚不知怎麼的，眼睛紅了。
「娃兒，別哭，別哭。」
院長用手抹去秦慕楚眼角的眼淚。
「今天看到你的電影啊，我就放心了，你長大了，有能力自己照顧好自己了。
我老了，知道你想拍電影給我看，可我就怕自己等不到那時候，你什麼事都愛放心裡，到時候誰來開導你？」
院長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秦慕楚一歲多就被他領到孤兒院，十幾年養育，早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
「院長，別胡說，以後我每一部電影都帶你看，您得一直看到我不拍了。」
院長樂了，笑道：
「你這孩子，淨胡說！那我還得活多少年？七十多了，該知足了，能看到你成才，夠了，足夠了……」
兩天後。
秦慕楚悶悶不樂地收著行李。
院長在一旁念叨：
「這臘肉帶著，你喜歡吃；香腸也帶上，燕京沒有吧……」
「燕京沒有，那我留下來多吃幾天？」
秦慕楚停下收拾行李的手，立刻就挨了院長一巴掌。
「胡說，你在這兒就是浪費時間，早點回去，忙你自己的。」
院長繼續往袋子裡塞東西。
秦慕楚見院長態度堅決，只能繼續收拾行李。
東西都打包好了，來的時候就一個背包，走的時候卻是兩三個大袋子裝滿了。
都是一些小鎮特產。
「走吧，到了燕京給我打個電話。」
院長把秦慕楚送到門口。
隔壁王姨今天去縣裡辦事，騎電三輪正好載著秦慕楚。
「知道了。」秦慕楚回道。
「對了，小秦，我有個事還沒告訴你。」院長猶豫了一下。
「什麼？」
「過段時間我女兒接我去她那兒住，不在鎮裡了。」
「什麼？」
秦慕楚一激動，就要跳下車。
「別下來，別下來！」
院長攔著，繼續說：
「年紀大了，女兒不放心，接我去她那兒住也好。」
「那……」
「給你，這是地址，以後我就在這兒了。」
院長知道秦慕楚要說什麼，遞給他一張紙條。
「好，我知道了。」
秦慕楚拿過紙條看了看。
院長去女兒那兒，他也放心些，比他自己一個人住孤兒院沒人照顧好。
「小秦，坐穩了，我們走了。老爺子我們走了！」
王姨要出發了。
「唉，好，騎慢點，注意安全！」院長囑咐道。
又對秦慕楚道：
「到了燕京記得給我打電話。」
秦慕楚點點頭。
三輪啟動，向著遠方而去，小鎮越來越遠……
……
燕京四合院。
秦慕楚急匆匆地走進房裡，給手機插上電。
在飛機上他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充了一會兒，手機開機。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的提示音像是要爆炸了。
秦慕楚一看，一百多個未接電話，幾百條簡訊。
電話基本都是江文、江武還有楊蜜三人打的，陳道民老師以及電影其他幾個演員也打了兩個，就連劉汐茜、黃大明也打了電話。
秦慕楚有些納悶，雖然說自己失聯了兩天，但走之前他和江文說了回趟老家，怎麼這電話打得像是自己失蹤了一樣。
給院長打了電話報平安後，又給江文撥了去。
剛接通，秦慕楚還沒說話，就聽到了那頭江文的聲音。
不同往日，今天格外焦急。
「秦慕楚？你小子回趟老家被關起來了？我都特麼要報警了！」
「額，不至於吧，手機忘充電了。不也才三天嗎？」
「才三天？加上那天晚上你整整失聯了快八十個小時！」江文聲音充滿了憤怒。
「呦，您這數學夠好，算得快！」
「少特麼和老子扯淡！你現在在哪？」
「四合院啊，剛到，這不就趕緊給您回電話了，夠意思吧！」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用，咱父子倆誰跟誰啊，心意到了就行！」
「呼哧，呼哧」
電話里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秦慕楚怕給自己「老baby」氣走了，連忙正經問道：
「找我幹什麼，我回老家你不知道嗎？」
聽秦慕楚岔開話題，江文果然喘息聲平穩了許多。
「想知道？」
「不想。」
「呼哧，呼哧」
「想知道，想知道，您快說吧，我快急死了。」
兩秒沉默。
「滾蛋！」
江文掛斷了電話。
秦慕楚搖了搖頭，四十多了還這麼大脾氣，氣大傷身啊。
想了想，又給二叔江武打了個電話。
「喂，少爺，這可算是聯繫到你了。」
「二叔，這兩天手機沒電忘充電了，剛剛給爹打個電話，問他為什麼這麼急著打電話他也不說，這不來問您了嗎？」秦慕楚回道。
沒等江武說話，就聽電話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江叔，是秦慕楚嗎？」
「楊蜜？二叔，是楊蜜嗎？你們怎麼在一起？」
秦慕楚拿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是小楊，我們還在宣傳電影。
哈哈，哥沒和你說嗎？你知道咱們電影首日票房多少嗎？」江武迫不及待地說道。
「很多？」
「太多了，800萬！這還是第一天咱們排片少！」
江武聲音很興奮，幾乎是吼出來的。
秦慕楚愣了愣。
800萬？
很多嗎？
前世動不動就是幾億十幾億票房，他記得首日票房最高的好像破了十億。
所以首日800萬到底是多是少？
沒等他發問，江武繼續說道：
「第二天咱們排片上來了，直接單日1500萬的票房，少爺，是特麼1500萬！」
看來是很多了，把「不武」的二叔都弄出髒話了。
「今天院線又增加了排片，估計咱們票房還得漲，少爺，這特麼……」
江武激動地都哽住了。
「哦哦，所以二叔你現在還在宣傳電影？」
秦慕楚剛剛擔心江文被自己氣走，現在又開始擔心二叔直接激動過去，只能再次岔開話題。
「對！票房這麼好，肯定要加強宣傳，而且現在各個電視台都邀請我們去錄節目，求著我們去宣傳電影！」
江武聲音中都透露著開心。
他不是很在乎錢的人，但票房高無疑是對電影的一種認可，代表了一種榮譽。
「好好，那你們忙吧，我睡了。」秦慕楚說道。
這一天各種轉車、坐飛機，他很疲憊了。
「睡覺？少爺，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啊！票房大賣，你還睡得著？」
江武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額，挺好的，恭喜……」
秦慕楚假笑敷衍，突然想起這是自己的電影，又改口道：
「不對，是同喜，同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半響，才聽到江武說話：
「少爺，你真是……牛掰。」
電話掛斷。
秦慕楚打了個哈欠，粗淺的算了一下。
800萬+1500萬=2300萬。
按照三倍票房收回成本的理論，也就是說電影500萬的成本已經收回來了，而且還開始賺錢了？
「挺好，沒給老baby弄破產。」
秦慕楚點點頭，進入衛生間洗漱。
……
然而這一夜，對於娛樂圈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無數人等待著《七號房的禮物》這部「異軍突起」的黑馬電影今日票房。
800萬、1500萬，僅僅兩日的票房就已經超過了現在這個時代許多電影的總票房。
通常電影都是首日票房最高，但這部電影就打破常規，第二天票房竟然近乎翻倍。
這第三天，票房還能否繼續增長？
華語娛樂圈，起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