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無傷之道

  黑弦接近的速度越發著急,我們卻絲毫不懼怕,大喊道:「來吧。」

  孤劍終於現身了。它的劍靈,原來是一個沉睡的天神,只是尚未覺醒而已。可是他,已經能夠那般孤心沉往、一怒千重、神狂於世。

  這讓我,在心中,不由得打了一個小顫。不過,我有預感,這是一個好兆頭。無論怎樣,都不用虛耗真元,隨便拼命,妄圖僥倖。

  他一觸怒,萬劍齊吼,但卻沒有圍來,諒他們也辦不到,這種極滅性質的黑色風暴,極有可能敵我不分、狂散不已。

  他一動念,黑弦再次獲得加速。我一看,喊道:「來得好!」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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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就這樣,神秘、終極性的對撞,悄然誕生,一瞬間之內,萬物俱感,無不輕輕動容,亦或沉沉哀悼。我們只覺得,一定要頂住!

  周圍的風景,就是肅殺,就是幻滅,就是粒子的湮滅,就是光線的扭曲和衝擊。我一怒,決定轉化心底所有的無窮未有之力。

  悲憤的、自私的、醜陋的、殘缺的、美好的、幸福的、柔弱的、堅強的,等等,什麼樣的都可以。

  一朝得道,永世不生,這是怎樣的覺悟?猶比地府不空誓不成佛。而我,卻願意,接納任何一種心愿和念頭,並且,將之變做奇葩的神話,一瞬間,又一瞬間,縱有丟失和碰撞,融作道中、感化一切、徹底的不可推轉!

  上吧,和我一起!孤劍,你的最強孤獨,也有後怕、忘神的時候,因為,它是不完美的,我再一次鄭重強調!

  就這樣,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那些悠忽無常、神秘千重、不可一世的黑弦之火,竟然反衝了。

  孤劍大驚。萬劍惶恐。

  他再一聚念,猛然暴發,又出現一批新的黑弦,立刻與之相撞而抵消。如此一來,就成了他在硬扛,我們在放出最後的心之光亮。

  焦灼之下,我們的氣力快用盡了。而孤劍,似乎也極近虛脫。就在這時,我們想到了一起,已然完全心意互明、澄澈通透。

  「發動我們的絕招吧!」

  「雪神新怒!」

  「琉璃極光!」

  「全宇宙裁決!」

  然後,又爆了,徹底地爆了。不為別的,就為一種自由,雖然這種自由,時常會付出昂貴的代價。可我們,願意把代價降至最小。

  當然,主要靠我的全宇宙裁決。它的神力,可是無限寬廣,既能摧古拉朽,更能救死扶傷,護衛同伴。

  那道絕白的光,伴隨著她們的強力破神和堅定覺悟,早就燃爆全場,就連孤劍,也湮沒在裡面,無法逃逸,當然,僅僅是暫時的。

  可是,悠忽之間,我聽到了孤劍的聲音。

  「小兄弟,你這又是何苦?就算我錯了,你也不必冒死相搏。你會得不償失的。」

  我藉機道:「你指的是她們?那你就想多了。」

  孤劍又說:「我們這樣你爭我斗,遲早都會死的。你覺得,還要在意這個勝負嗎?」

  這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他們兩個的意志,似有動搖。

  我急忙回說:「你不用假惺惺。我知道,最在意勝負的,一定是你!」

  孤劍一急,怒道:「那我就發動最後一招。看你後悔不後悔?」

  我馬上說道:「後悔的那個人,一定是你!」

  孤劍終於徹底瘋狂了,口裡念叨出一句:「一念孤獨。」

  馬上,感覺很不一樣。但卻不是壓迫、無力,或緊張,而是全然放鬆的感覺。我們不由自主就停下了。真是怪了。

  我第一個反應過來:「趕快開啟防護罩!」

  我首度開啟夢想罩。其次,是游之之。再接著,是慕容姑娘,自然通過琉璃幻神做到。

  孤劍沉色一道:「來不及了。一念之間,我會放出所有的孤獨。你們,還能擋得住嗎?」

  我還是反駁:「你的孤獨,已經用了大半,不要說大話了。」

  孤劍笑了。就在此刻,天地一下子陰沉下來,彷徨之間,就有無數黑色飛刃疾速旋轉,使命衝擊,不留任何間隙,同樣,全部不可推轉,具有無邊的魔力。

  我的夢想罩,其實可以轉換任何力道,只要進去一點,都行。不管是多大的,又或者,是多麼的不可推轉。

  在這種情況下,必須進入它的最終狀態,才有可能實現。而且,永遠無法衡定,夢想的力量,到底有多麼的強。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不可推轉,我猜。

  那麼,就這樣。

  結果,我成功了。飛刃一進來,就立刻被轉換了方向,無一例外,要麼互相撞擊消失,要麼飛入高空或反彈至他處。

  時空不斷發生扭曲,又不斷發生重合,在我的夢想罩里,這一刻,當真神奇無比、驚裂千世、笑傲神遊。

  可是,我好像忘記了什麼。對,她們兩個呢?游之之,似乎還頂得住。但慕容姑娘的罩子,已然被打散。是琉璃幻神在硬扛,並保護著她。

  這樣打下去,我一定沒事,但她們兩個,就一定有事。難道,只有孤注一擲嗎?

  我望著孤劍,第一次陷入恨意當中,但又是多麼的淺薄。我覺悟了,但又是多麼的可憐兮兮。我仿佛,陷入新的困境和悲憤當中。

  游之之強道:「風大哥,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請你原諒。但你,還沒告訴我那個答案。」

  我一聽,只好默不作聲,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想法。

  沒辦法,這時候,只有悟道了。


  然而,現在,已然接近虛脫。到底依靠什麼?我首先必須想明白這個問題。我想到了,就用它,從沒用過的潛在力量,深藏在潛意識下的無窮虛妄和極端。

  這要依靠更深的覺悟,才能完全掌握,但此刻,絕不會顧及這麼多。直接,開啟。

  頓時,就感覺入魔了一般,但是,只要有一念真切,總會扭轉乾坤。在我的世界裡,這是一種更大的可能,因為,這就是我的無極道,抵抗所有冷漠和虛無。

  況且,一旦發出絕招,那種可能性,必會增多。對,就賭一把。我賭定了。

  來吧,心底不變的覺悟和信念、永存的自由和真愛,加上一點通明,我便徹底發動,虛妄和極端,也成就出我的非凡。這是一個奇蹟,但也是一個反擊!

  馬上,白光又籠罩了全部空間。但萬劍,絲毫不受影響,只有孤劍,才深受其累,因為他,永遠選擇孤獨,這本就過於扭曲、嗔怪。

  「啊!」

  「啊!」

  我叫了。孤劍也叫了。

  可是我,一點都不痛。

  「萬物,來自哪裡?這是湧入腦海的第一個問題。可它,卻是最難的問題。一念之間,覺察事物的始末,本就行得通。但關鍵是什麼?我毫無知曉、一頭霧水。只是現在,我逐漸在往那裡走了。看著慕容姑娘,我發現了愛。看著游之之,我也發現了愛。但我是怎麼發現的?難道說,就是感覺加判斷?感覺、判斷,是多麼的常見,而又少有。世人,大多混淆,可我,不能再糊塗了。我要看見,這個過程。就是說,慢慢覺知,才會真正地懂。我們平常,都太傻了。不能總是被不知從何而來的觀念所誤導。這麼說,它是?我,就是神啊。這沒什麼了不起,但就是真的。神,就可創造奇力。現在的我,卻不行。不,再一次被誤導。這麼說,萬物,就來自心間,而真相,就來自判斷,至於感覺,就是虛妄。這或許不好聽。不,絕不能被誤導。神,是美麗的。我,是幸福的。在這股幸福之下,毫無痛苦和損傷,這才是真正的神之道,無傷之道!我,可以走了。」

  慢慢地,一邊維持絕技,一邊慢慢走向孤劍,絕對的奇蹟、史詩的跳躍、勇猛的進行曲、微弱的感官、神秘莫測的千萬絕好意念,一齊綻放在心間。

  來到他身邊,我一下子被孤獨感染了,但是,一念之間,盡作虛無和塵埃,無爭之血,亦可降敵!

  我道:「孤劍,放鬆吧。」

  孤劍非常吃驚,但又不肯鬆懈,竟然能強行維持絕招的釋放,可見這孤獨和意念,完勝那時的我,只是我卻渾然不知。

  我又道:「孤劍,幸福吧。」

  孤劍終於開口:「你幸福嗎?」

  我說:「我幸福。你也幸福。」

  他強撐著又道:「你別再騙我了。」

  我就把手放在其肩上,輕輕一按,然後說:「孤劍,你的孤獨,可以化解,但卻不一定要徹底消失或變為極端。」

  孤劍又搖頭:「不。你說的不對。」

  「你看吧。」

  隨後,他的孤獨,完全流了出來,是純黑的,與我這純白共存於這個空間裡。我又笑了。

  他問:「這怎麼會?黑和白,自古以來,勢不兩立。這不可能,一定是幻覺。」

  我說:「你看到了嗎?孤獨,我也有,但卻是白色的。而你的,卻是黑色的。你還不明白?」

  孤劍動容:「那又怎麼樣?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笑,再笑:「你還真是可愛。我欣賞。但現在,為了我的朋友的生命安全,我必須強行解除你的所有禁忌,包括那無窮未來。」

  孤劍終於反問:「難道你以為自己可以一步登天,穿梭於過去未來?」

  「我,本就可以。」

  說完,立即施法,解除禁忌。依靠的,是悟道之後的片刻至高覺悟以及對神的最終理解和自身積蓄的無限孤獨之力,純白色的孤獨。

  我終於懂了。自己的孤獨,都在這裡。

  揮手之間,孤獨與孤獨,猛烈衝擊消散,就像決鬥士不顧死活,但卻無可厚非。就過了三秒,除了孤劍身上的孤獨,其餘孤獨,盡作烏有。

  萬劍低垂。

  我對那兩位說道:「你們,可以自由調息了。」

  她們不解地望著,還說:「都是你惹的禍。」

  我大笑了:「這是,幸福啊。」

  我望向孤劍,孤劍也望向我。她們兩個,也望了過來。

  萬劍沉穩。天空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