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差不多剛到卯時。
按說，這大祭司該來了。可從昨天到現在，連個影都沒再見著。說什麼有專人照顧起居，可昨晚，居然讓我們餓了一宿。
看來，這大祭司，還真是有點忙。
我這樣想著。慕容姑娘也坐在一旁，和我一起等。我們就在門外不遠。
慕容姑娘忽然說道：「劍的含義，到底應該怎麼理解？為什麼我至今，都沒有想通？」
我一驚，若有似無地搭道：「你還關心這個？不餓嗎？還有，經過昨晚的折騰，又不累嗎？你的劍，差不多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依我看吧。」
她喜道：「這麼說，到達巔峰了？我也這樣以為。咱們終於有共通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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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道：「巔峰？這個詞語，可有點玄妙。要看，你是到達了自己的巔峰，還是駛入了天下劍道的巔峰。這可有點難說喲。」
她又思道：「是啊。為什麼我就想不通呢？而你，好像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可結果，真地什麼都懂。實在猜不透，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笑道：「多謝誇獎。在下愧不敢當。」
慕容姑娘卻又鄙夷一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你充其量，就是那江陵鎮的紈絝子弟，整天愛好吃喝玩樂，遊手好閒。但是，卻被神靈附體了。所以就獲得了超越常人的卓越見識。而且，是隨便的神，太隨便了。哈哈哈。」
我不知說什麼好，這還是她嗎？一想，才道：「你是不是突破到極限，然後就瘋了？最後又奇蹟般地好了過來。再睡一覺，醒來之後，就大變樣了。是不是啊？」
她卻低沉一道：「我倒期盼，自己沒有到達極限。」
我站起身了，認真一道：「你覺得，什麼才叫強？」
她隨便答道：「自然是天下無敵嘍。」
我高興一道：「對。就是天下無敵。」
「那什麼樣的程度才算呢？」她問。
我道：「天下無敵，有兩種層面的意思。你知道嗎？」
她說：「我知道。就是沒有敵人，或者誰也不是對手。」
我耐心講道：「你這麼說，太籠統了，又不準確。要想悟出驚世之道，又怎麼可以如此隨隨便便，不認真呢？」
她點頭道：「是。我確實不夠認真。那麼煩請指教。」
我立馬回說：「你還是第一次這麼聽話。不過指教二字，就太見外了。你覺得呢？」
她又點頭，隨後又低頭：「是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認真說道：「天下無敵，準確地說，是心中沒有敵人，或者，打遍天下無敵手。雖然很直接，但卻十分真實。一個人，若真到了那境界，想必能夠同時做到二者，但他的心中，必然保持著一種傾向。那，便代表他的道，無極之道。」
慕容姑娘笑道：「說來說去，又說回自己了。你的道，不就是無極道？」
我趕忙一問：「你怎麼知道的？我並未對你說起。」
她抿嘴一笑，然後才說：「我們經歷了這麼多生死。你以為，你的事情，我會不知道？再說，世人都道，你風菊懷，修的便是無極道，並不是什麼秘密啊。」
我一想，似覺如此，便說：「也對。是我孤陋寡聞了。只是我的一位朋友，她竟說，從未聽說過無極道。」
「她是誰？」
「實不相瞞。她是無極門的游之之。」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笑道：「你這人，真是稀奇古怪。就連不食人間煙火的無極劍神，都成了你的朋友。你當真福緣不淺啊。」
我感嘆道：「原來如此。這麼說~~~」
她突道：「喂，我們是論道，可不是說三道四，繼續吧。」
我馬上整理思緒，繼續說：「天下無敵，談何容易？做到之人，所修之道，必無止境。這是肯定的。至於怎麼達到，答案還是很簡單。兩個字，修道。很多個字，找尋自己的道，逐一貫徹，提升覺悟，踐於實際，完美通關。你真地要了解嗎？」
她立刻點頭：「是是是。當然。」
我接道：「就你個人來說吧。正如大祭司所說，只有成功領悟琉璃幻神，你才能明白自己可以走得多遠。但可惜的是，你尚未明白。我就預測一下吧。但是，卻是就我自己的理解。如果有偏差，你自己要好好斟酌。」
她答道：「好啊。好啊。我就等著一個人，點燃我心中的夢想。」
我緩緩道：「琉璃幻神，我說過，是附體之神。從何而來，必是來自無限美好的幻想和心底至深的覺悟。前者，想必你已擁有一大半。不然，不會破除那小子的怪力亂神，我姑且這麼稱呼吧。相信現在的你，又多領悟了一層。我曾經無數次強調，也許心存幻想，就不會墜入迷津。你的理解呢？」
她仿佛才緩過神，驚道：「啊？我的理解？那我就暢所欲言嘍。你可不要笑話我。」
「行。這是論道，自是如此。」
她放開懷抱地說道：「幻想，其實是解救蒼生，解救眾神的絕妙途徑。你想想，如果沒有幻想，世界就會陷入無窮無盡的殺戮和怨恨。因為，人心難測，但我要加上一句，萬事難料，都是不確定的。這也正是幻想的精彩之處。沒有想到的是，世界的萬惡之源，幻想卻能透過其本質從根本上徹底解決。你可以懷疑，只有短短一瞬，但是，無休止地進行下去，一定會有奇蹟發生。而我，就是，幻想之神，世界的奇葩！當然，這也是幻想的一部分。」
我睜大眼睛讚許道：「果然是幻想之神，與眾不同。世界的下一個新星，也許就是你嘍。」
她卻平和回應：「少拍馬屁了。我可是認真的。」
我也平和一道：「不不不。我也是認真的。」
「哦？」
我繼續說道：「我的幻想，自然是當一個神。但是，並不需要有多少擁護或推崇。遇見事情，只需去完成心中的想法即可。簡簡單單、神神秘秘，但卻心懷蒼生，能夠力挽狂瀾，救萬民於水火，救浮世於虛空。他的使命，就在於，拯救，或創造，只為到達另一個美好。可惜，就是幻想而已。雖然它時常接近，但又轉瞬即逝，令我猶疑於萬萬千千。」
馬上，迎來的就是那句：「你就吹吧。看你的樣子，像是心懷蒼生的救世主嗎？不過有想法，還是值得認同的。」
我笑回道：「其實，那也只是一瞬間的幻想。現在我的幻想，又變了。但卻八九不離十，萬變不離其中。就像你說的一樣。」
她忽然抓狂道：「你說什麼？」
我輕回：「我說，八九不離十、萬變不離其中。怎麼了？」
「你等等。」她忽然閉上了眼睛。
其實，我並不太清楚，此刻的她，又在想些什麼。
大概，是悟道吧。
反正，我已經習以為常。
望著天空，心中的孤獨，仿佛減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