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璃受驚下動了胎氣的事兒儘快有人遮掩,可滿宮突然集結到鳳儀宮中常駐的太醫們的動靜,卻瞞不住有心人的耳目。
儘管事發突然,看似毫無徵兆。
可知曉內情的人卻不覺意外。
大皇子和皇上接連出事兒,至今父子二人下落不明。
鍾璃聽聞噩耗後動了胎氣也實屬正常。
有人得知後無聲冷笑。
暗中嘲笑鍾璃命不好福氣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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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是擔不住皇后的天大福分。
想得更多的,則是想到了更深更遠的地方。
祁驍登基後百般打壓世家之力,顯然是對多數世家無任何好感。
這樣的認知不可避免的讓世家子弟感到恐懼心寒。
也為自己家族未來的出路感到憂心。
皇上和大皇子至今沒任何好消息傳出,甚至生死不明。
若鍾璃再在這時候出了岔子,豈不是宮中就當真無人可做主了?
要是祁驍回不來,鍾璃就此經受不住打擊沒了,可就太好了……
被祁驍打壓的世家,或許就能從中找到出頭之路。
只要操作得當,掌控一個好掌控的皇帝。
世家重鑄輝煌,就不會再是痴心妄想。
京中世家看似平靜,實則暗中潮湧不斷。
他們心中具體在想什麼,無人可知。
可得知鍾璃受驚的第一時間,礙事派出了家中最得力的女眷進宮探視。
至於是真心想安慰鍾璃,還是想藉機打探虛實,就不好說了。
鍾璃強撐著精神見了一些人,更多的卻被攔在了門口不得進。
可就算只有少數人見到鍾璃本人,她不太好的事實還是得到了多人的口頭人證。
北候夫人裝作看不出秦夫人眼底深處的探究似的,無奈嘆氣。
「娘娘這胎懷得本就不太好,如今驟然得知噩耗,更是艱難,若不是太醫們醫術精湛,只怕是……」
像是生怕接下來的話犯了忌諱。
北候夫人諱莫如深的不吭聲了。
秦夫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裝作一臉擔憂的樣子跟著嘆了幾口氣,看樣子愁得不行。
「皇上和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娘娘身懷龍嗣,自有氣運庇佑,必然是不會有事兒的。」
北候夫人無奈苦笑,眉宇間皆是說不出的惆悵。
秦夫人耐著心中急切,略勸了幾句,出了宮門和北候夫人分道揚鑣後才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她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冷意,無聲冷笑。
鍾璃囂張的時候不會太久了。
很快,大褚就要變天了。
與秦夫人一般想法的人不少。
確定鍾璃情況不佳,出宮後暗中活動的人也不在少數。
鍾璃將這些人的動向一一收集起來,看完最後一個字,唇邊溢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冷笑。
她事先的猜測的確不錯。
祁驍和大皇子出事兒,果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鍾璃也沒想到,這些人的算計竟如此深遠。
看樣子他們似乎不僅僅是對自己不滿。
甚至有想將祁驍這個皇帝取而代之的念想。
這麼一想,大皇子為何出事兒,為何會有人試圖挑起她和祁驍之間的矛盾,似乎就情有可原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鍾璃眼中冷意,紫紗無聲嘆氣。
「京中世家本是百年勛貴,在前朝有著無可比擬的地位,陛下登基後,對世家的打壓明眼人皆可見之,這些人有不切實際的妄想,也不難猜測。」
鍾璃淡淡一笑,閉上眼睛說:「是啊,人們總是習慣性的回想自己從前的輝煌,卻很少能想到自己為何會淪落至此。」
一旦習慣了眾星捧月的輝煌,就很難接受淪為常人的一日。
只是他們想的,只怕是註定要落空了。
聽見鍾璃的話,紫紗心口發澀說不出話。
鍾璃頭疼的摁了摁眉心,皺眉道:「皇上那邊還沒消息嗎?」
大皇子失蹤五日後,祁驍在林中找到了大皇子隨身帶著的信物。
與信物在一起的,還有一封來歷不明的信。
信上要求祁驍單獨前往赴約,否則就要對大皇子不利。
跟著祁驍的人自然不能同意祁驍以身犯險。
可不等眾人想好勸說的說辭,祁驍施展輕功,人影一竄就沒了影子。
至今,祁驍也未傳回任何消息。
宛若泥牛入海一般,悄無聲息。
說起這個,紫紗顯然更愁了。
她低聲說:「尚未有任何消息傳回。」
似乎是怕鍾璃過分憂心,她又補充道:「以目前的情形來說,其實沒消息也是一種好消息,皇上的身邊是跟著暗衛的,必然不會出任何差錯。」
鍾璃要笑不笑的嗯了一聲,聽不出真實情緒。
可這聲過後,就不再出聲了。
紫紗只能默默的將頭低得更低,一聲不聞。
鍾璃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中的玉鐲,神情晦暗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可若是之前前來探視的夫人們在場,就會發現,鍾璃眼中有不耐,有冷漠,卻無半分真實可見的擔憂惶恐。
她就像是一個早知獵物在何處的獵手,蟄伏在無人可見的暗處,無聲的望著自以為是的愚蠢獵物。
與此同時,傳聞中失蹤了的祁驍換了身素淨利落的短衫,俊美無儔的臉上做了點修飾,將臉部原有的輪廓粉飾些許,雖不算面目大改,可若非真的熟悉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見過祁驍的人,面對面也很難將他認出來。
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圓滾滾的小糰子。
小糰子緊閉雙目睡著,小小的眉頭緊緊的鎖著,像是在睡夢中也感覺不安。
察覺到小糰子的身子抖了一下,祁驍無聲皺眉後,學著鍾璃往日安撫孩子的樣子低頭輕哄。
「爹爹在,別怕。」
小糰子似在睡夢中得到了安撫,顫抖的小身子平靜許多,不一會兒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安撫好了小糰子,祁驍才終於有閒情看向不遠處的人。
「大哥怎會在這兒?」
鍾離流是鎮北候。
按理說,祁驍登基後的第一次春獵他是要隨架前行的。
可鍾離流那會兒忙著追赤珠,對打獵也不感興趣,索性就找由頭拒絕出席。
可誰也沒想到,本應在京城的鐘離流會帶著幾千兵馬神兵天降似的出現在這裡,甚至還湊巧救了被人擄走的大皇子。
鍾離流聽見祁驍的話,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你應該慶幸我在這兒。」
否則就之前的那種驚險,等祁驍找到這裡的時候,孩子早就不知到哪兒去了!
祁驍想及前事,心頭拔涼。
就差一點,他就真的找不到宸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