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劉應紀反了?

  「你信他?」蘇子元一臉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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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王岡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道:「都是大宋臣子,自然要相信自己的同僚!」

  蘇子元下意識的翻了一個白眼,對王岡的話半個字都不信,說這話也不看看你平常乾的那些事,還相信自己的同僚!

  王岡對此不以為意,微微一笑道:「既然劉應紀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就要給他一個機會!」

  蘇子元狐疑道:「玉昆,準備怎麼做?」

  「我準備去趟順州……」

  「不可!玉昆萬萬不可!」不等王岡把話說完,蘇子元便激動道:「劉汝成殷鑑不遠,玉昆萬不能再行此等險事!」

  「呵呵,險事?」王岡一聲冷笑:「什麼時候我大宋官員行走在大宋疆域內,反成了行險之舉!」

  蘇子元神色一變,勸道:「玉昆,莫要意氣用事!那交趾人兇殘,只怕會故技重施!」

  「這並非意氣用事!我正準備會會他們!」王岡輕輕搖頭,淡淡道:「昔日我朝大軍雖滅交趾之國祚,卻並沒有屠殺其民,反而給了他們生機,此舉不可謂不仁德!」

  「然彼輩蠻夷不知恩義,不思報效官家和朝廷,竟膽敢作亂,伏殺我大宋官員,此等喪心病狂之舉,若不給予雷霆重擊,又如何彰顯我大宋威儀!」

  「你是要以身為餌,將那交趾叛軍誅殺?」蘇子元驚訝道:「可你若是帶著大軍,他們必然不敢現身,若是沒有重兵相護,豈不是以身犯險!」

  「這不重要!」王岡搖搖頭,一臉肅然道:「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今朝前往順州雖然兇險,然為了大義,我又何惜此身!「

  王岡音量不大,卻振聾發聵,蘇子元呆愣愣的看著他,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這天下間高談闊論,豪言壯語之輩居多,若是讓他們袖手空談,自是可以把那些仁義之道說的天花亂墜,可若是真讓他捨身就義,多半就要畏畏縮縮,緘默不敢高聲語了!

  而王岡則是不同,他是真的要上戰場,去直面那些兇殘狡詐的交趾人,這番慷慨之語,乃是直抒胸臆!

  不愧是捨身取義王玉昆!

  一時間,蘇子元有些淚目!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在直面交趾侵犯時,明知不敵卻寧死不退,帶著一家三十六口人,誓與邕州共存亡!

  他想起了邕州城裡的那些屬官,城破巷戰,直到身死前的最後一刻!

  他想起了大宋百餘年間,為國捨身忘死的那些先輩!

  這些人早已故去,而就在這正氣不彰,人心紛亂之時,又出了王玉昆,為心中大義,不惜身死!

  這一刻蘇子元知道了司馬光如何要稱讚王岡之「義」,也明白了其中的含金量!

  他決定回頭就把王岡的事跡上奏朝廷,並且發表到京城的小報上去,只是不知他們會不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

  若能得其弘揚,我儒道當興!

  王岡被蘇子元的這副模樣弄得莫名其妙了,我就吹了個牛,怎麼還把你感動的熱淚盈眶!

  你要是這樣,咱們以後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又說了幾句話,王岡趕忙告辭離去。

  蘇子元送他出門之後,趁著情緒還在,趕忙回到公房,拿起紙筆,含淚書寫了起來。

  ……

  見王岡走出州衙,林漁趕忙迎了上來,稟報導:「待制,火字營都已安排妥當!邕州這邊給你安排的館舍,看起來不錯,我又讓他們灑掃了一遍!」

  「也不用太浪費,有個三五間房舍住宿便好!」王岡擺擺手,往街上走去,見行人見到他皆是避讓行禮,他也是微笑著頷首還禮,感慨道:「百姓生活多艱,我們當體諒!」

  「待制高風亮節,屬下著實欽佩!」林漁滿臉激動,感慨道:「若國朝官員人人皆如待制一般,何愁大宋不興!」

  「哎,你莫要吹捧我!」王岡搖頭謙虛道:「我也非是聖人,也是有缺點的嘛!」

  「這倒也是!」林漁聞言點點頭,對這話表示了認同,一臉正色道:「待制最大的缺點就是為天下蒼生而不顧惜己身,實不相瞞,我已經準備彈劾你了!」

  「你……」王岡愕然,半晌搖頭嘆息道:「我受國朝恩義,又得官家一路簡拔,既入官場,便早已以身許國,又怎能為顧全自己,而損害大義!罷了,你若要因此彈劾於我,那便彈吧!放心,我絕不會因此而記恨於你!」

  「待制本就是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物,我自是不擔心會被記恨,只是希望待制能多注意身體,引諸葛丞相先例為鑑啊!」林漁神情悲切。

  王岡抿著嘴,這句諸葛丞相的例子說的太好了,當今大宋也唯有我能擔得起這個稱呼吧!

  哎呀,要抓緊努力啊!趕緊再升升官,等趙頊死後,我就能成為託孤大臣,然後攝政……

  這才我我等忠臣該有的體面!

  二人一路說著話,來到了館舍,這是新修建的,屋舍寬敞大氣,布局擺設精緻典雅,一看劉璋當初在這裡就是花費了心思的!

  王岡去過不少地方,不論富庶、貧困,所有的州府都有一個特點,館舍都建的非常好!

  這其實是很好理解的,身為知州,你在當地乾的好不好,其實並不是那麼容易量化,很多時候還是需要上級官員的評價。

  這並不是說上級官員因為在這裡住的好,就會為你說好話,而是他身處的環境會影響他的判斷!

  你說你把當地治理的有多好,百姓多麼富庶,可是又不能讓百姓把錢拿出來給你看,但館舍的環境是能看出來,感受出來的。

  日後在做考評時,很自然的就會把自己在當地的感受帶入進去!

  這種事是地方官府的常態,王岡在齊州所住的館舍,毗鄰大明湖,更是在趵突泉邊上,美景無二,這便是曾鞏當年知齊州時所修建的,還一時傳為美談!

  落座之後,林漁奉上茶水,王岡指了指下首的座位,讓他坐下,而後問道:「世人皆說劉應紀叛了大宋,你以為呢!」

  「屬下以為沒有!」林漁毫不猶豫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