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王雱來京

  趙頊最終沒有忍受的了王岡的廢話文學,把他痛罵了一頓,直接讓他去說服御史台的那幫人。

  王岡罵罵咧咧的離開皇宮,有事你不直說,非讓我猜,我哪知道你只是讓我去搞定御史台,還以為你想讓我背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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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煩這種人,總通過這種猜來猜去的遊戲,來玩服從者測試,卻不想想溝通不暢,會產生多少內耗!

  你就這樣作妖吧!

  遲早有一天都會報應回來。

  王岡離開皇宮沒有去御史台,也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碼頭,幾個小廝早已在碼頭上張望,見王岡來了,忙道:「江寧來的船已經到了,正在停船!」

  今日他便是來接王雱的!

  這位族兄的到來,他必須要親自迎接。

  等了一會,大船靠岸,林漁護送著王雱從船上下來,王岡忙堆起笑容迎上前去,「勞煩兄長跑這一趟,實乃小弟的罪過!」

  「無妨,此乃你之大事,正好我靜極思動,出來走走也是好事!」如今的王雱笑容平和,眼中再也不見初見時的那種倨傲,彷佛天下人皆不能入其眼一般。

  「正好濟民所有御醫坐診,回頭我帶兄長去看看!再調理一下身子!」

  王雱微笑頷首,緩聲道:「我倒也是聽說過濟民所的大名,玉昆好手筆啊!」

  「兄長過譽了!」王岡忙謙辭。

  王雱則是微微搖頭道:「不止是我,便是大人也誇你是為國理財的好手!」

  「哈哈……」王岡大笑,見小廝已經把行李拿好,便伸手相引,請王雱登車!

  二人上車之後,林漁從馬夫手中接過馬鞭,親自駕車。

  王岡去信江寧是讓林漁送去的,這般顯的正式,也有讓他路上護送之意,顯然林漁的工作完成的不錯。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沒有林漁在身邊,當真有些不習慣!

  好大兒不知盡孝,鱷神憨傻無知,丁三那廝更是氣人,回來之後便不見了人影,據說整日跟一幫媒婆廝混在一起。

  想來想去最貼心的人還是老林。

  再說都放了他快一年的假了,怎麼說也得把人給調回來了!

  與王雱一路閒聊回到家中,住處早已安排好,王岡看了看房間的陳設,又讓人加了兩個火盆進來。

  如今已然入冬,雖然對於一般人來說,尚不是太過寒冷,但王雱身體弱,還是仔細些的好!

  「玉昆,有心了!」王雱看著房間中的陳設風格,與他昔日在相府之中房間,毫無二致,當即便知這是王岡特意布置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這般心細,連多年前的事都記得這般清楚。

  王岡微微一笑,讓人煮好茶水,二人落座說話。

  王雱說起他現在在江寧的生活,讀書、賞景、去州學上課。

  王岡也說起他在京城的生活,讀書、睡覺,去朝堂看戲。

  二人說完相視一笑,王雱轉而又問起蘇軾的現狀。

  王岡便將這段時間的熱鬧說了一遍,其實這件事已經傳遍大宋了,王雱也是知道的,只是沒有這麼詳細。

  王雱想了想問道:「你覺得官家會殺蘇軾嗎?」

  王岡做沉吟狀,繼而搖頭斷然道:「不會!」

  「為何如此肯定?」王雱很是好奇。

  王岡自然不會說「官家告訴我的!」而是從朝堂局勢,新舊兩黨的制衡,乃至於殺了蘇軾的影響,等等各方面一通分析,洋洋灑灑一大套,最後做出結論,官家斷然不會殺他。

  王雱都聽愣了,現在朝堂都這麼卷了嗎?這麼點大的事都要這麼分析了!

  隨後兩人又談起其他的官員,說起吳充,王雱皺眉,顯然對於這人不是太滿意。

  這個王岡能理解,畢竟吳充一家欺負他妹妹,也確實沒誰了!

  說起王珪、蔡確,王雱只是微笑,言官家太急了!

  王岡點頭,趙頊用這兩人為相,便是為了自己不受掣肘,要大搞新法,總感覺有種時不我待的急迫感!

  在結合他讓自己去大理購馬,陳兵西夏,感覺就是想畢其功於一役,趕緊把事都做完一般!

  隨後又談及了許多人,當說起呂惠卿的時候,王雱頓了一下,幽幽道:「我當時真沒想到他敢還擊!」

  這就是熙寧九年的往事了,那時王岡正在南疆,王雱因不滿呂惠卿在新黨中分割了王安石的權勢,聯合鄧綰對其彈劾,導致呂惠卿兄弟遭受責罰。

  而呂惠卿也悍然還擊,將王安石往年寫給他的書信呈給了趙頊,其上多有「莫使上知」的字樣,趙頊大怒,找王安石對質,最終鬧得新黨人心渙散!

  也間接導致了王安石心灰意冷,請辭而去!

  若在以前王岡聽到王雱這話,肯定會不屑一顧,甚至出言譏諷!

  你打我,還覺得我不會還手!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但現在他卻是能理解王雱的震驚!

  呂惠卿不同於章惇和曾布的望門出身,他父親只是一個小官。

  他能成為新黨的二號人物,乃至成為宰執,全靠王安石的一路提攜。

  甚至可以說王安石就是呂惠卿進入士大夫圈子的重要節點!

  當他對王安石捅刀子時,這個節點也就毀了!

  事實也是如此,如今的呂惠卿雖然還是高官,但他已經被士大夫們排擠和孤立了起來。

  沒人願意搭理一個背刺自己領路人的白眼狼!

  以至於後來修建《奸臣傳》時,蔡確有人翻案,章惇有人鳴不平,唯獨呂惠卿沒有人願意搭理!

  這便是他付出的代價,乃至數百上千年後的人,一提起他,第一反應也是奸臣!

  那麼當初他背刺王安石時,就沒想到會有這種結果嗎?

  興許他真的沒想到,在他的視角中,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的才華和努力而來的,王安石也不過是他的合作夥伴而已!

  但是在別人眼裡卻不這麼看,你呂惠卿算什麼東西,若沒王安石誰會正眼看你!

  而正是因為這種認知上的差異性才導致了新黨眼下的局勢!

  王雱出手的目的是為了逼走呂惠卿,整合新黨,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選擇了兌子!

  這完全超出了他預期,反把他弄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