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又被召見

  王岡將章若一家人送回提前租來的宅子裡,嗯,章家這宅子是租來的,章惇久在外地任官,並沒有在京中置辦產業,這次回京也只是讓人提前租了一套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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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眼下趙頊是肯定要重用章惇的,用他和蔡確來制衡王珪,估計章惇這次要長久留在京中,過不了多久就要買上一套了!

  大宋對於這種等級的高官,其實是建有官邸的,但那種地方隱私性太差,只要找個高處,便能把家中日常看的清清楚楚,當然這也是皇帝有意為之。

  所以官員們對於住在這種地方,都是很抗拒的,但凡有辦法都不會去住!

  將人送到之後,章家兄弟都上前道謝,章若也紅著臉,低頭來到近處行了一禮。

  王岡看著她發紅的耳朵,分外有趣,剛想說上兩句話,張氏便輕咳一聲走了過來。

  「玉昆,今日勞煩你了!」

  「舉手之勞罷了,不礙事的!」王岡微笑行禮。

  張氏見他這副模樣做派,只覺得越看越是滿意,而且她也曾在私下裡打聽過王岡,凡是提起此人,那都是讚不絕口,而且各種傳聞故事一則又一則的,比她做女兒家時看的那些話本都有趣。

  說了幾句話,張氏有些意猶未盡的住了口,轉而讓幾個兒子招待他,自己則是帶著章若往後院而去。

  走了一段見章若目光還時不時的往後去瞟,張氏一聲冷笑:「別看了,回頭我就跟你爹爹去說,把你趕緊嫁過去,讓你看個夠!」

  「娘!」章若嬌嗔一句,真是受不了自家娘親,老是拿這事打趣人家!

  而另一邊王岡則是在章家兄弟的陪伴下在廳中說話。

  三年不見,這幾人都成熟了許多,言談之間也多了幾分穩重,想來是讀書多了所致。

  既都是讀書人,那說起話自然少不了一些學問上的東西。

  章家兄弟先是與他探討,幾句過後,便變成了向他請教,再然後就成了王岡講經析疑的講座。

  幾人見他旁徵博引,各種典故信手拈來,都聽的瞠目結舌,難道這就是狀元之才!那我們此生還有希望嗎!

  「曾子言: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何為忠?此非忠於他人,而忠於自身也,何為恕?恕者如心也……」

  王岡正說著,抬頭便見章惇站在門前旁聽,便笑著起身。

  其他幾人正聽的如痴如醉,見狀茫然轉頭,愣了一下,方才反應過來,慌忙起身行禮。

  章惇緩步而來,擺擺手將幾人打發出去,落座後幽幽嘆道:「不知玉昆學問已如此精深!」

  王岡搖搖頭道:「前路尚遠,不過奮力而行罷了!」

  「我尚記得於太湖之上初見玉昆時,那時原有親近之心,不想一番論道,竟起了好勝之心,如今看來於大道求索,我不及你!」章惇喟然嘆息,目露讚許。

  王岡回想起往事,那是熙寧八年的事了,因自己在剿滅水匪時立功,得章惇召見,二人一番議論,最終卻起了爭執,好在王旁在側相勸,

  說起來不過數年而已,現在提起,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你覺得我家這幾個小子如何?」章惇轉換話題。

  「皆是俊秀之才!」王岡見章惇一臉的不以為然,又加了一句道:「若論才智,老四為最!」

  章惇這才笑了起來。

  他是真這麼覺得,卻不知王岡只是想著父母多愛幼子,才這麼答的,不過才接觸幾面,他哪裡能看出誰優誰良啊!

  隨後二人又聊了聊朝堂的上的形勢,以及王岡外出時的見聞,天色將黑時,王岡起身告辭。

  章惇相送門前,只道過幾日安頓好後,再來請他,王岡欣然應允。

  回到家中,王岡坐在書房中,拿出了信紙,給王雱寫信。

  今日章惇釋放出的信號已經很明顯了,自己也該把提親的事提上日程了,而登門提親,最好的人選,無過於王雱。

  王安石自然更加好,但他的地位太高,如果貿然來到京城,只怕會引起不該有的猜想,甚至朝局都會因此出現動盪!

  ……

  翌日,王岡照例上朝,今日朝堂上宣布了陳世儒案的結局,陳家上下一十九人,全數處死!

  王岡悄悄的看了蔡確一眼,只見他臉色如常,並沒有想像中的欣喜,更像是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然而王岡卻是知道,如果不是他的堅持,趙頊肯定不會對老臣之後,下如此狠手的。

  不過朝堂之上對於這個決定卻也沒有人反對,自此陳家徹底滅亡!

  也是因為這件事實在太惡劣了,弒母啊!儒家的根本就是孝,這種悖逆人倫的事,根本就沒有人敢沾邊!

  隨後朝堂上又因禮樂之事,辯論了起來,這種事其實是很重要的,但王岡對此卻不感興趣,眾臣各抒己見,說的又臭又長,聽的王岡昏昏欲睡,他抬眼望向前面的柱子,眼神越發渴望。

  散朝後,王岡打著哈欠往外走,琢磨著是不是先回去補個覺,正想著忽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小內侍向這邊跑來。

  尼瑪,不會又是來找我的吧!

  「待制,官家召見!」這內侍還是上次那個,見王岡臉色陰沉,腿腳不自覺有些發抖,不過想著自己這次也沒有用屁股對著他,想來不會挨打的吧!

  王岡抬腿就是一腳:「怎麼又是你,石得一呢!我發現你們這幫人現在對我越發不夠尊敬了!這是給你的教訓!」

  小內侍捂著腿一聲都不敢吭,只得委屈的側身相請。

  「哼!」王岡邁步上前,來到殿外,小內侍慌忙跑去通傳。

  須臾回來讓他去覲見,王岡走了兩步,想了想摸出一錠銀子丟了過去,「我武功高強,那一腳許是傷了你,自己拿去尋醫!」

  小內侍接過銀子有些發愣。

  而王岡卻已經往大殿走去,剛一來到門前,就聽章惇在怒斥:「所謂蟄龍便是不臣嗎!你如此誣告,是想要整個蘇氏傾覆嗎?如此歹毒,何以為相!」

  又聽王珪辯解道:「此非我之言,不過轉述舒亶之言罷了!」

  章惇譏諷:「舒亶牙慧,汝亦甘之如飴?」

  王岡聽著咋舌,老丈人當真勇啊!當著皇帝面,就如此懟王珪,這是一點臉都不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