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清荷投湖

  王岡實在太憂心王忠了,帶著忠嬸上了一艘快船,就不斷催促船夫加快速度。

  「我十六歲就嫁給他,這三十多年給他生兒育女,操持他衣食住行,現在好了,嫌我人老珠黃,去找那些狐媚子去了!」

  忠嬸淚雨連連,語氣悲切的控訴著王忠的罪行。

  「是啊!怎麼能這樣呢!」王岡義憤填膺的拱火,「嬸子你有多好,我們都是看著滴!忠叔這事辦的確實糊塗!」

  「可憐我還怕他冷,巴巴的去給他送冬衣...嗚嗚...沒想到他卻是在城裡過得逍遙!」

  「哎呀!忠叔這事辦滴...唉!也是怪我,就不該讓他留在城裡!」

  王岡痛心疾首,又對船夫催促,「老李頭,你快些啊!」

  老李滿頭汗水,氣喘吁吁的道:「爺,快了快了,都能看到花船了!」

  王岡舉目望去,果然見遠處影影綽綽的出現許多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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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看向還在嗚咽哭泣的忠嬸,王岡勸道:「嬸子你別哭了,我們就快到了,你養好精神,我幫你一起撕了那負心漢!」

  忠嬸擦擦眼淚,哽咽道:「你別打的太狠,他畢竟年紀也大了。」

  「哎呀!嬸子你都這樣了,還關心他呢!」王岡氣憤道:「這麼好的媳婦,忠叔實在太不應該了!」

  忠嬸聞言,又掉下淚來。

  老李不待王岡催促,自行加快了速度,他自小便做這船夫,早就練就了一雙粗壯的臂膀,縱橫在太湖之上,從沒有人說過他慢!

  今天是他為職業生涯而戰!

  卯足氣力,頭上青筋暴起,雙槳揮舞的都快冒出火星,快船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花船越來越近,隱約之間已可以聽到船上傳來的嘈雜之音。

  「咦!好像是有人鬧事啊!」

  王岡目力好,看見船上似乎起了紛爭。

  「不會是王忠那殺才惹出事了吧!」忠嬸聞言也湊了上來,雖然還沒消氣,但畢竟是少年夫妻,說不擔心是假的。

  船又靠近了許多,已經可以看見船上的景象了。

  「好像是一女子要投湖!」忠嬸極目遠眺,不忿的說道:「我就說這種地方腌臢不堪,定是逼良為娼,那女子不從!」

  「是啊!不知忠叔怎麼就愛去這種地方!我就從來不去!」

  王岡比她看的還要清楚,那女子跨坐在船舷上,手中拿著一把剪刀橫在脖子上,正在嘶吼著什麼。

  「好烈性的女子!」王岡不由稱讚一句。

  「都不要過來!」

  小船飛快靠近,已可以聽清那女子的聲音了。

  「我為人所負,不怪他人,只怪我瞎了眼,今日便死在這裡!」

  王岡興致大起,不是逼良為娼!這又是一個杜十娘啊!沒想到春風樓還有這般痴情女子!

  只可惜沒帶鸚哥來,這一連兩個大瓜,小丫頭估計能樂死!

  「又是被男人給騙了!要我說這天下男人就沒有好東西!」忠嬸在一旁憤憤不平,說完反應過來,連忙道:「公子,我不是說您!」

  王岡擺擺手,毫不在意的吃瓜:「八成那負心漢還是個書生,負心多是讀書人啊!」

  忠嬸不敢接話,自家公子也是讀書人。

  說話間,那女子轉過身,面向湖水,悲憤嘶吼一聲:「王玉昆你負了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王岡一怔,看向女子臉龐,失聲叫道:「清荷!」

  忠嬸目瞪口呆,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家公子身上,喃喃道:「公子,其實我也不是那麼難過!」

  船舷上的清荷,被眾人七嘴八舌的勸解聲包圍,哪能聽到王岡的聲音,雙目一閉流下兩行淚水。

  柳媽媽的法子並不保險,能來春風樓點清倌人的哪個不是各種老手,這種低劣的糊弄手段,又怎麼瞞的過去。

  與其事發後,聲名狼藉的被活活打死,倒不如投湖來的痛快!

  柳如煙站在遠處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無動於衷,她在青樓里廝混這麼些年,什麼事沒見過。

  「你還不去把她勸下來!你可知這些年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銀子!」春風樓東家在一旁厲聲說道。

  柳如煙搖搖頭:「她被人破了身子,這般死了也是好事!至少會給我們留下一個好名聲!」

  東家先是皺眉,又點點頭,「死便死了吧!事後這名聲你可要好好運作一番。」

  柳如煙點頭應下,看著清荷的背影,嘆息一聲,轉而換了一副焦急的面孔,大叫著,「我的女兒,你怎這般想不開!快些下來,媽媽自會成全你的!」

  「是啊!大好年華,何苦如此!」

  「清荷娘子,你快下來,我帶你回家!」

  「老夫尚缺一義女,你可跟我走!」

  ……

  清荷眼神黯然,樓里會怎麼成全?她不是沒見過!至於其他人的話,聽聽也就罷了!如今她是不想死都不行了!

  「都不用勸我,怪只怪我有眼無珠!」清荷悲悽一聲,縱身欲跳。

  「等等,老夫乃是王家的管家,我可以做主,讓我家公子收了你,切莫壞了性命!」

  一直看熱鬧的王忠,沒想到這事竟是自家公子惹出來的,便不能再旁觀了,出聲表態。

  心中暗道:公子啊公子,這活也太糙了!只得老夫出面為你解難!

  清荷眼中泛起希冀的光彩,回頭望去,卻正與柳如煙那冰寒的目光相撞,心中苦澀,事情鬧大了,已無挽回的餘地了!

  「不用了!我清荷又豈是那種以死逼人娶我的人!他若無心,我便死了好了!」

  說罷,清荷銀牙一咬,跳了下去!

  「哎呀!好烈的女子!」

  「沒想到春風樓中還有如此痴情之人!」

  「那王玉昆可真該死!」

  ……

  眾人沖向船舷,紛紛惋惜。

  而另一邊,王岡見清荷投湖,大喊一聲不要!當下也顧不得其他,運足內力,踏步而起。

  昔日的狍子蹦在他情急之下施展,竟出現了踏雪無痕的景象。

  身形飄逸,一力用竭,腳下連點水面借力,再次騰空而起,向花船飛去,速度奇快,堪堪在清荷落水將要沉沒之際趕到。

  伸手一撈,環住清荷腋下,左手在船上借力,縱身飛起,落入花船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