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此地臨近泰山余脈,地勢複雜,那黑風賊若真藏身在此,恐怕難尋其蹤跡!」
王虎臣立在王岡身邊,指著前方介紹著眼前的地形。
他是自小便隨著父親押送一些短途的鏢,也因此對齊州周邊的地勢很是熟悉。
王岡微微頷首,拿出圖冊看了一眼,從近期黑風寨作案的地點來看,他們又回到了這裡,同時也再次驗證了他對黑風寨據點的推論。
「黑風寨能在齊州為禍多年,他們的巢穴必然也是精挑細選的!」王岡收起圖冊,沉聲道:「此地地形複雜正好適合作為賊巢!」
王虎臣點點頭,有些為難的道:「通判,若真如此,那就要搜山,只怕我們火字營人手不夠啊!若是分兵恐怕會被他們各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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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王岡揮手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塊肉條遞上左肩,海東青腦袋一偏,一口把肉條叼走,昂首吞下。
王岡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道:「去把那些人給我找出來!」
海東青歪頭看他,眼神清澈,似乎不解何意!
王岡見它裝傻充愣,抬手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笑罵道:「小吃貨快去,事辦成了,回來賞你一頭大鵝!不然把你毛拔了!」
王虎臣有些無語,自家通判這是瘋了嗎?竟然吩咐一隻鳥去做事!還用起威逼利誘的手段!
這東西你就是把他煮了,它也聽不懂……
我艹,那鳥竟然飛走了!它真聽的懂啊!
海東青雙翅一振,竄入雲霄,猶如利箭一般劃破長空,在空中幾番來回,忽然一個俯衝,發出「唳」的一聲長鳴,而後在半空盤旋。
「找到了!走!」王岡看向海東青盤旋處,一抖馬韁向那邊趕去。
「這……這就行了?」王虎臣驚訝不已,只覺得這事辦的也太草率了吧!他還有好多對地形的見解沒有說呢!
不過見眾人都動身,他也不敢耽誤,慌忙追趕上去!
……
黑風谷,這是黑風寨盤踞此地後,自己命的名。
幾位當家此時正在聚義廳中議事。
大當家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首,沉聲道:「今年我們的收益大不如之前,眼下即將秋收,也是我們今年最後一次發財的機會,爾等都要用心些啊!」
「喏!」眾人齊齊應聲。
「哥哥說的是,今天收益大減,要我說還是怪那新來的通判!」坐在下首的一個持刀漢子憤憤道。
「魏家哥哥說的在理!若不是那狗屁通判下令禁止攤派青苗錢,我們又何至於沒了營生!若不是趁機劫了幾個商隊,我們都要喝風去了!」
「其實依我說,原也不至於此!那些莊戶雖然沒有青苗錢,但好歹還是有些家底的!我們搜刮勤一點,還是能有不少收穫的!」座位緊挨著上首的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突然接話。
他是黑風寨的二當家,原是青州那邊的賊匪,後來被官府打的狠了,帶人投靠了黑風寨,也是寨子裡勢力最強的頭領。
他這般一說話,眾人都不吭聲了,這話明顯是對黑風寨現在的行事手段不滿,這是在公然質疑大當家的決策。
一時間廳中為之一靜!
對於這兩位大佬的鬥法,其他人都不願捲入其中,反正誰上位,他們都是小弟,何不安安靜靜的做一個山賊呢!
「嗤……」一聲充滿譏諷的笑聲,突然打破這片安靜,眾人紛紛扭頭看去,只見是座位靠後的一個漢子打出的。
「祁六你在笑什麼?」二當家微微蹙眉,神色不悅,這祁六原是混跡江湖的落魄之人,混出了一個「快刀」的名頭。
不過後來被仇家追殺,幾欲身死,僥倖被大當家所救,傷好之後便留在了黑風寨,他也就成了大當家的狗腿子,多次與他作對,若不是時機還不成熟早就宰了他!
「我笑什麼?我笑你啊!」祁六起身,滿臉嘲諷道:「二當家,你不會忘了,你是為何來黑風寨的吧?你要是真善於經營,你至於被青州官兵絞殺嗎?當初像狗一樣落荒而逃來求收留的情景你忘了?」
「放肆!」二當家拍案大怒,這是他心中永遠的傷痛,此時卻被這狗日的肆無忌憚的戳開傷口。
「我放肆?我哪有你放肆啊!把自己的基業給禍害了,現在又想來禍害黑風寨!」
祁六絲毫不懼對方發怒,反而笑的更加開懷,他環首看向眾人,朗聲道:「諸位,大當家當年受不過朝廷的壓迫,帶著寨子裡的人殺了知寨,落草為寇。
這些年來讓黑風寨越發壯大,帶著大家大口吃肉,大塊分金,便是連官府都拿我們沒辦法,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我就問一句,這個本事誰有?」
他目光掃過眾人,又落在二當家身上,譏笑道:「你有這個本事嗎?你有個屁啊!你要是有大當家一半的本事,都不至於淪落為喪家之犬!」
「怎麼?現在吃了兩天飽飯,又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暗戳戳的挑事,真有膽子就擺明車馬,真刀真槍的干一下!」
「你混帳!來人!」二當家怒急攻心,當即大吼一聲,喚來了一隊人馬。
他一看這都是他當初帶來的人,頓時就有底氣了,指著祁六,就要讓人拉出去教訓,正好也藉此折損一下大當家的顏面。
「此人無禮……」
二當家剛開口,話還沒說完,坐在上首的大當家忽然擺了擺手,淡淡道:「沒什麼事,都去吧。」
「是!」那一隊人轉身就走。
「你……」二當家驚愕的呆愣當場。
廳中其他人也驚了一下,這是大當家在無聲無息間,把二當家的人馬給收攏了!只是不知收了多少。
「諸位,我知道你們中有不少人都像二當家一樣想過,今天我就給大家解釋一下!」大當家起身,神情嚴肅道:
「我等聚集在齊州,吃喝都是從這些農戶百姓那裡來的,我們猛搶一氣自然簡單,可若真讓那些百姓都餓死,以後我們吃誰去?
若引起的亂子太大,朝廷發大軍清剿,我等又如何抵擋?」
眾人默然。
大當家語氣轉緩道:「事不可做絕,絕則必亡!所以凡事當留餘地!爾等可懂了?」
「是!」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正在這時一個嘍囉快步而來,驚慌道:「大當家不好了,有官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