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守經與行權

  平兒坐在檐下繡著一方手帕,低著頭,來回穿針引線,動作很是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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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岡拿著一卷書,斜靠在椅上,不時看看泉水噴涌,不時又轉頭看看平兒,很是悠閒自得。

  平兒感受到他的目光,想到昨晚玩的小遊戲,臉頰不自然的有些紅。

  低頭看看那兩個幾乎都把繡帕遮擋住的累贅,心中不禁有些竊喜,原來官人這麼喜歡它們啊!就是有些太羞人了!

  「官人,今日怎沒去上值哩?」平兒覺得應該說些什麼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撩了撩髮鬢,昂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王岡含笑看來,學著她的口吻說道:「因為今日休沐啊!」

  「哦……」平兒覺得自己沒話找話,卻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讓自己沒法接下去了,眼見就要冷場,她絞盡腦汁又想出了一個問題:「官人在這裡任職開心嗎?」

  「我讓你天天幹活,你開心嗎?」王岡沒好氣的瞥她一眼。

  「呃!」平兒一噎,覺得自己太笨了,怎麼老是不會說話啊!可是自己明明不是那個意思,想解釋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心中委屈,低頭不敢說話。

  王岡見狀,覺得有趣,忽而輕嘆一聲,自言自語道:「齊州這裡其他的都好,就是有壞人老想跟我作對!我前些日剛打發走一些,現在又跳出來一些人,他們還暗戳戳的傳我壞話!」

  「啊!還有這麼壞的人啊!」平兒聽說王岡被人欺負,也顧不得心中委屈,連忙跟著聲討起來。

  「是啊,這些人想要魚肉百姓,我不許,所以他們就聯合起來,一起對付我了!」王岡故作嚴肅道:「不過我不怕他們,我要跟他們斗到底!平兒你會幫我的吧!」

  「哎呀,他們怎麼能這樣!我肯定……」平兒很是擔憂,剛想說自己肯定會幫官人,忽又想到王岡的武功很厲害,比自己要高出許多,當下福至心靈,遲疑道:「官人,你是在逗我吧?」

  王岡詫異道:「為什麼這麼說呢?」

  平兒思索道:「官人武功那麼高,他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我又怎麼能幫得上官人呢。」

  王岡笑著搖搖頭道:「武功不能輕易用的!」

  「為什麼?」平兒很是困惑,我自己辛辛苦苦練的武功,憑什麼不能用!

  王岡走到她旁邊坐下,伸手拿過她手中正在繡的帕子,指著上面的絲線笑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平兒不解,但還是答道:「絲線,用來織布的!」

  「沒錯!平兒很聰明的!」王岡點點頭,道:「但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經」,代表著規矩,所以我們有個詞,叫做守經,就意味著守規矩!」

  平兒點點頭,有些茫然,不知王岡想要說什麼,但覺得聽完這些話,沒用的冷知識又增加了!

  王岡繼續說道:「與「守經」對應的詞叫做「行權」,也就是權力的意思,而權力又是能破壞規則的存在,胡亂行權便就如同用蠻力撕碎這塊手帕,你覺得好嗎?」

  平兒疑惑道:「可是這樣的話,壞人不就不敢欺負官人了嗎?」

  「哈哈……」王岡伸手捏捏她的小臉,換個方式講解道:「比如你在家中與那些丫鬟們玩的都很好,可清荷忽然練成了武功,在跟你們玩鬧時,一不順心就憑藉武功去打人,打到別人都說她好,那你還會跟清荷玩耍嗎?」

  「清荷姐姐不會這麼做的!」平兒想起臨出發時,清荷還給她傳授秘籍呢,還真靈!她現在正感激清荷呢!

  「舉例,這只是個例子!」王岡解釋道:「假如清荷變成這樣,你還願意跟她要好嗎?」

  平兒想像了一下,那個模樣的清荷,陡然想起了李青蘿,姐姐好像就是這樣的人唉!

  他按著對李青蘿的看法說道:「她要是願意和我做朋友的話,我會答應的,但我可能會有些怕她!」

  話剛說完,她突然又後悔了起來,官人用亂打人的清荷舉例,會不會是在暗示姐姐啊!

  那位剛才說的,會不會對姐姐有影響啊!

  平兒一時又感到害怕和內疚。

  而王岡顯然沒注意到她的這點小心思,繼續侃侃而談道:「這武力也是權力的一種,同樣是能夠破壞現有規則的一種能力!如果我動不動就用武力解決問題,那麼你猜會有什麼結果?」

  平兒聽到這個問題,回過神來,順著王岡打話,答道:「別人就都不跟官人玩耍了!」

  「外面的世界是很殘酷的!」王岡搖搖頭,嘴角噙著笑道:「別人會聯合起來,把我這個不守規矩的人先給除掉!」

  「啊!」平兒失聲驚呼,一雙明亮的眼睛中充滿驚懼。

  王岡揉揉她的頭,安撫道:「怕什麼?別說是我,便是皇帝也是一般!自古以來,濫用權力的皇帝都沒有好下場,你想想夏桀、商紂,再看看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這都是濫用權力的下場!」

  「啊?皇帝也不行啊!」平兒原以為皇帝就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存在,沒想到也不能隨心所欲啊!嗯,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當然不行!」王岡將她攬入懷中笑道:「如果皇帝肆意妄為,不斷的打破規則,那臣子們又如何與他相處呢!誰又願意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所以,我們把這樣的皇帝,一般叫作昏君或者暴君!」

  「哦,那官人武功不能輕易去用,我又怎麼能幫得上官人呢?」平兒仰頭看向王岡打下巴。

  「就是平兒才能幫的上呢!」王岡咧嘴一笑,低頭在平兒耳邊說了些什麼。

  平兒一張小臉頓時漲的通紅,掙扎道:「不行的,這還是白天!」

  「就是白天才看的清楚啊!」王岡不由分說的將平兒攔腰抱起,徑直就往房中走去。

  平兒羞紅了臉,想要掙扎,卻又怕鬧出動靜引來旁人笑話,只得將頭埋入王岡胸前,心中腹誹道:「有什麼好看的,還要看的清楚!」

  ……

  而在這時,兩封信悄然從孔家寄出,一封送往齊州,一封直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