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王通判上任

  翌日。

  王岡來到州衙,有吏員主動上前引路,帶他來到公房。

  一間不算太大的房間,但辦公、會客之地皆有,算的上是五臟俱全了。

  「通判可還滿意?如覺有不妥之處,小的這就去更換!」

  王岡擺擺手道:「不用那麼麻煩,這些東西夠用就行!莫要將朝廷的錢財用在這些排場上,皆是民脂民膏啊!」

  小吏躬身行禮:「通判廉潔,當真是吾輩楷模!」

  王岡走入公案後坐下,拿過桌上的一本冊子看了眼,記錄的是齊州歷年的戶口情況。

  隨手將冊子一扔,王岡抬頭吩咐道:「將自熙寧七年後的土地黃冊,錢糧、農商兩稅的帳冊全部拿來!」

  「啊!」小吏驚了一下,他以為王岡第一次擔任地方官,不懂其中的門道,提醒道:「通判,您所要的這幾項最是精細,不算今年,這也是四年的卷宗,這其中繁雜,超乎想像……」

  「好了,你只管去做吧!」王岡擺擺手,打斷小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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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小吏無奈,卻也只好硬著頭皮應下,轉身匆匆而去。

  王岡瞥他一眼,搖頭笑笑,他當然錢糧、稅賦最為繁瑣,但這也同樣最能反映一地真實情況的。

  至於為什麼要從熙寧七年的看起,因為熙寧六年齊州大災,從七年開始看起更為客觀。

  更重要的是,王安石在熙寧七年第一次罷相,而後朝堂之上就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直到吳充上台之後,才相對穩定下來!

  這並不是說吳充有多厲害,而是趙頊厲害,這時朝堂之上,他已是無人能擋了!

  王岡選這幾年的來看,就是覺得結合朝局的動盪,能看出更多的東西來。

  ……

  小吏離去之後,徑直去了判官的公房,將王岡的要求說了出來,略帶譏諷的笑道:「這位新通判倒是場面人,剛來就說州里的錢財不可輕用,很是清廉啊!

  現在又要歷年卷宗,當真是勤政,就是不知如此浩瀚,他能看多少,可別只是做個樣子!」

  「休要胡言亂語!」那判官呵斥了一聲,笑道:「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狀元郎,就不許人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啊!」

  「嘿嘿,反正我瞅咱們這位狀元郎,像是位極懂得做官之人!」

  「好了,別廢話了!小心禍從口出!」判官找出一把鑰匙,起身道:「趕緊多叫幾個人去,我帶你們去搬卷宗!」

  小吏訕笑一聲,趕忙去叫人。

  不多久,判官就帶著一眾小吏抱著卷宗來到王岡公房。

  「通判,適才聽聞你要歷年的賦稅,銀糧卷宗,我已讓人搬來了!」

  「有勞了!」王岡見那些小吏分門別類,按著年份、類目將卷宗放好,頷首道謝。

  「本分而已!」判官微笑,毫無居功之意。

  州府判官主要職責是協助知州日常行政工作,分管戶籍、賦稅之類的工作,王岡這事還確實是他的本職工作!

  一眾小吏又往來跑了一趟,總算把王岡所要的卷宗全搬來了,一摞摞的,堆滿了大半個屋子。

  「通判,卷宗都在這了,你慢慢看,我們先告辭了!」判官行禮告辭。

  「麻煩諸位了!」王岡拿出一個錢袋,扔給一個小吏,道:「且拿去吃酒!」

  那小吏微微一顛錢袋分量,心中大喜,忙躬身道謝。

  王岡擺擺手,淡淡道:「為我做事,這是你們應得的!去忙吧!」

  判官心中一動,暗自琢磨王岡這是千金市馬骨嗎?

  這是剛上任就開始拉攏人了嗎?就這麼迫不及待的爭權奪利?

  可是因利相聚,利盡則散啊!用這種方式招攬的人,能可靠嗎?

  一群人心思各異的離開,王岡也轉頭看向那一摞摞卷宗。

  抱起一摞放在案上,拿過最上面的一本翻閱了幾頁,王岡又拿過一張白紙,寫下各個類目,轉眼做出一張表格。

  然後按著卷宗上的數字往裡面填,他這次只為了解當地的大致情況,並不需要考慮數字的真偽,單純謄抄數字,工作量並不算大。

  過了沒多久,一張熙寧七年齊州賦稅的數據透視圖就給做了出來。

  王岡看看覺得可惜,到底沒有後世用電腦來到功能多,不過也算聊勝於無了。

  跟著又畫了幾張圖,把接下來幾年的賦稅數值給填了進去。

  做完之後,王岡舒了一口氣,習慣性的揉了揉手腕,微微活動一下,就準備對照幾張圖粗略的分析一下。

  「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響,王岡微微皺眉,抬頭微微頓了一下,直到房門再次敲響,他方才開口道:「進!」

  說完又俯下頭去,比對著幾張表。

  「通……」州衙推官趙象推門進來,張口想要打招呼,可突然感到房中的氣壓低沉,而王岡正低頭看著什麼,他心中一緊,便立刻將後面的話吞了下去,只敢在一旁站著等候。

  趙象看向王岡,心中忽然一陣不爽,自己是熙寧六年的進士,說起來還是他王岡的前輩,他怎麼敢對我這般無禮?

  他又憑什麼身居高位?他才入仕兩年!

  別說什麼功勞!功勞能有人脈有用?

  一念及此,趙象又有了勇氣,他王岡再厲害又能有自己背後的孔、韓兩家相比。

  而且對方還許諾為他轉升京官,如此一來可就跳出選海了!

  那跟王岡的差距也就不算太大,他憑什麼敢無視自己。

  趙象豁然抬頭,想出聲喊叫王岡,然而他剛看過去,就撞上一雙冰冷的眸子,冷漠、森寒,如擇人而噬的猛獸一般。

  「啊!」趙象失聲驚呼一聲,心中大寒,連退幾步差點摔倒。

  「何事?」王岡目光不耐,像是在看一個莽撞冒失的年輕人!

  他的感知很敏銳,從這貨的敲門聲中,就能聽出不加掩飾的輕慢,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

  趙象站穩腳步,想到自己竟被對方一個眼神嚇的如此狼狽,心中更是羞惱。

  「今日孔家設宴,特來邀你赴宴!」話語中帶著高高在上施捨之意。

  王岡淡淡道:「哦,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本官剛履新,事務繁忙,好意心領,人便不去了!」

  「你……」趙象更是氣惱,糾正道:「我乃州里推官,不是孔家家僕!」

  王岡這才上下打量他一眼,冷聲道:「既不是奴僕,為何行家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