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罰酒三杯

  過了沒多久,王岡和蘇頌領著一眾護衛騎著駿馬,奔馳獵場之上。

  今日天清氣朗,暖陽和煦,草場上除了呼嘯飛馳的駿馬,還有一眾貴婦貴女們在此聚會。

  她們或戴羽冠,或如漢家女子那般戴著步搖,臉上卻多是泛著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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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頌注意到王岡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笑著介紹道:「遼人女子冬日多用黃花調製藥膏塗抹臉上,能防風防寒,待到春暖花開時再洗去,據說皮膚會更加白皙!」

  王岡覺得有趣,這都有面膜了,如果把這個方子帶回大宋去,打上遼國皇室秘方的口號,估計也能不少賺吧!

  嗯,把這個方子套過來,當做禮物送給清荷,她一定歡喜!

  蘇頌繼續道:「遼人崇佛,這個妝容頗像塗上金粉的佛像,她們又將這個叫做佛妝!」

  王岡揶揄道:「學士當真博學,竟然連遼人女子妝面都如此熟悉!」

  「玉昆詼諧頗類石表臣!」蘇頌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而後解釋道:「十年前我初使遼國時,見婦人面色如此,只當是有疾在身,還鬧出了笑話,後經人解說,方知遼地有此習俗!」

  王岡哈哈一笑,正想繼續打趣幾句,忽見那群婦人中出現兩個熟悉的身影,面上佛裝,舉止雍容。

  他頓時就怔住了,雖然看不清兩女的容貌,但以他的眼力和經驗,可以說眼就是尺,尺寸上全能對的上,斷然不會認錯!

  她們不是侍女!那……那晚……我竟然被人騙了身子!

  王岡心中大怒,想找人問個清楚。

  蘇頌輕咳一聲道:「遼主來了!」

  王岡回過神來,舉目看去,只見遠處雪泥飛濺,可聞馬蹄陣陣,黑壓壓的一片黑騎飛馳而來。

  眼下看來是無法去討個公道了,王岡回頭向兩女那邊看了一眼,只得自認倒霉,吃了這個啞巴虧!

  同時在心中暗暗警惕,男孩子在遼地還是要小心些!說不得就會讓這些貴女給占了便宜!

  又過了一會,遼主領著千餘騎來到近前,一拉馬韁,駿馬希律律一陣亂叫,人立而起,停了下來。

  「哈哈……二位覺得我大遼勇士雄壯否?」耶律洪基的騎在馬上,大笑起來。

  蘇頌行禮道:「陛下麾下自然都是萬中無一的勇士,外臣雖不通軍事,卻也能看出氣勢驚人!」

  王岡跟著道:「蘇子瞻曾作詞,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他能不能卷平崗我不知道,但陛下這千騎定然是能的!」

  「哈……哈哈……」

  耶律洪基聞言頓了一下,指指王岡,回頭看向眾人大笑了起來,接著一眾遼人大官也哈哈大笑起來。

  要說遼人最喜愛宋人什麼?估計除了歲幣,就是蘇軾了!

  你別看蘇大鬍子,做官和做人都不咋地,但他的才名,那是真響啊!

  遼國的達官顯貴大多都是他的迷弟!

  元佑年間,蘇轍出使遼國時,人館伴使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大蘇現在怎麼樣?

  蘇轍都被弄的哭笑不得!

  至於這次借用蘇軾的名頭,王岡覺得沒啥問題,都是同僚,借他名頭使一下,也是為大宋效力嘛!

  說不定,回去一傳,蘇軾又多了一個裝逼的資本!

  這邊眾人皆談笑正歡,赫連鐵樹匆忙趕來,見到王岡如此出風頭,心中大為不爽。

  今日就是他,讓自己這麼丟臉的!

  他回去之後又吐了一場,洗漱乾淨之後反思了一下,覺得這次完全是因為他大意了!

  沒想到宋人的這個小白臉,不僅粗鄙無禮,還是個酒囊飯袋,這麼能吃!

  不過一時勝敗,乃兵家常事,算不得什麼!

  我赫連鐵樹都把這事給忘了!

  眼下打獵,正是合該我大出風頭了!

  那宋人小白臉懂得打獵嗎?他懂個毛啊!

  一會定要讓他好好出個丑,也好挽回自己的顏面!

  一路琢磨著怎麼落王岡的顏面,赫連鐵樹來到近前,翻身下馬行禮:「外臣見過陛下!」

  耶律洪基扭頭看看他,頷首道:「夏使身體無礙乎?」

  赫連鐵樹臉色一僵,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過在遼主面前,他還不敢發作,只得做出一副憨傻狀,一拍胸脯道:「咱身體壯著呢!無礙!」

  遼人那些顯貴們見到他這副模樣,不由想到他殿中那副醜態,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耶律洪基回頭看了眾人一眼,也有些忍不住想笑,但顧忌到儀態,強忍下來,轉移話題道:「夏使善射乎?」

  赫連鐵樹一挺胸脯,傲然道:「可開兩石三斗弓!」

  「善!」耶律洪基眼前一亮,這般臂力便是在他大遼,除了射鵰手手以外,也是極佳的勇士,他讚賞的點點頭叫道:「蕭忽古!」

  「在!」一個身著皮甲的契丹護衛大步上前,叩拜在地。

  耶律洪基問道:「你可能開的了兩石弓 」

  「可!」護衛回答言簡意賅!

  「善!」耶律洪基笑道:「你一會便陪伴夏使,比比誰射的獵物多!」

  「喏!」蕭忽古領命起身。

  王岡見到這護衛卻是愣了一下,這人他見過,正是昨日剛到時,窺探他營帳那人!

  不等他多想,耶律洪基又看向他們這邊,蘇頌主動開口道:「陛下,外臣不通武藝!」

  「子容博聞強識,學富五車,自不用憑武力逞其能!」耶律洪基目光中對蘇頌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王岡暗道:「老蘇良禽擇木而棲啊!你要不就從了吧!南邊那昏君搞不好還要貶你官,在遼國推行墨家,說不得會更加方便!」

  然而蘇頌只是謙虛了幾句,就此不言。

  耶律洪基又把目光轉向王岡,含笑道:「狀元郎可善射乎?昔日章子平可是讓我們出乎意料啊!」

  王岡頗為謙虛的笑道:「若讓夏使頭頂瓜果,百步之外一箭而破之!」

  赫連鐵樹聞言身子一抖,破?破什麼?瓜果還是我?

  他生怕耶律洪基腦子一抽,同意了下來,忙叫道:「胡吹大氣,你若是射不中瓜果呢!」

  王岡慨然道:「我罰酒三杯!」

  赫連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