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召回王岡

  皇宮,崇政殿。

  趙頊拿過中書省呈上來的奏章,恰好拿到荊湖北路的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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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頓時就嚴肅了起來,熙寧七年,章惇剛招撫了兩江蠻族,這才沒多久,南江就再次叛亂,弄得趙頊委實沒有面子!

  他對此也是惱火,得知消息後,當即就把章惇給派了過去,跟著又把在交趾立下戰功的王岡也給派了過去。

  就希望這兩人趕緊把這事擺平,越快越好!

  只是不知這時上奏章是有什麼事,算算時間,王岡已經到達沅州了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控制住局勢!

  這是王岡首次為政一方,對他來說,也是一次新的挑戰!

  想要在一地有所作為,光靠朝廷的旨意還遠遠不夠,沒有衙門裡的官吏支持,一個光杆司令是什麼事也做不成的!

  而這,就要靠手段,這也是大宋官場上,一州主官為何要有兩任通判資歷方可任用的原因。

  若是對這些政務不了解,說不得就會被下屬的官吏蒙蔽,甚至會成為人形印把子!

  王岡這次擔任知州是特例,因此也讓趙頊頗為擔憂!

  儘管他對王岡的膽識和能力都很欣賞,但這次鬥爭形勢是不一樣的!

  他其實有些後悔,當初頭腦一熱就把王岡給派了出去,這要是阻礙了章惇招撫叛蠻的計劃,少不得又要在朝堂上被大臣們含沙射影的抨擊!

  趙頊拿著這份奏章就很糾結,這個時間點也太巧了,王岡剛上任沒多久就來了,很大可能就是章惇彈劾王岡的。

  「唉……」趙頊嘆了口氣,這奏章是通過中書省傳來的,瞞不了人的,猶豫一下,還是將奏摺打開。

  趙頊看了一遍,愣了一下,接著回頭又看了一遍!

  然後拿著奏摺翻過來覆過去的看了個遍,再次確認落款是章惇沒錯,這才陷入沉思!

  上任第一天,就借著武將搞事,一舉奪走軍、政大權,這手段不像是生手啊!

  跟著就更離譜了,孤身入林找到蠻族,然後把他們勸降了!

  有這能力,若在大漢時,少說也得當一任使臣啊!

  趙頊緩了半天勁,這才醒過神來,也就是說沅州的叛亂已經平了!現在就只剩下辰州和峽州的了!

  而且章惇已經親自帶兵過去了!平叛指日可待!

  那現在就有一個問題,王岡該怎麼任用?

  繼續留在沅州?那活誰都能幹,隨便派個被貶的官過去就行,犯不著把王岡發配在那裡!

  抬眼一掃,正看到石得一在一旁發愣,昨晚他受錢鋪掌柜邀請,參加了一場酒宴,那掌柜展示出的那尊金佛好大呀!

  不是鍍上去的金身,是實打實通體黃金打造的!這得值多少錢啊!

  「石得一!」

  趙頊突然一聲喊,嚇得石得一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道。

  「你覺得這事該怎麼處理!」趙頊緩緩的將心中糾結說了一遍。

  石得一聽完之後剛要回話,卻陡然驚醒過來,忙跪倒叩首:「老奴一介宦官怎能干政,說不好的!」

  趙頊笑道:「起來,別動不動就下跪!只是讓你說說,又不是要按你說的去做!」

  石得一依舊搖頭道:「大家有疑,當去問外朝的諸公,老奴不敢妄言!」

  「讓你說你就說!朕恕你無罪便是!」趙頊神色有些不悅起來,「就當是陪朕聊聊天!」

  石得一回想著那錢鋪掌柜給出的承諾,猶豫一下,吞吞吐吐道:「大家,老奴不懂朝堂政事,只說說家長里短!」

  「呵,你還有家長里短呢!」趙頊笑道:「那你便說說吧!我看你這家長里短與別人家的可相同!哈哈……」

  石得一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聽聞那些大戶人家培養掌柜,都會先給他一件事去做,做差了喚回來教導……」

  「那做的好呢?」趙頊插嘴問道。

  「做好,也得叫回來,再換一件事去做!」石得一瞟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皇帝,繼續道:「帶他把所有事都做上一遍,也就可以重用了!」

  「嗯,言之有理!」趙頊點點頭。

  ……

  翌日,常朝散後,趙頊把幾位宰執和近臣留了下來。

  先是商議了一番朝堂遺留之事,又說了說地方上的事,諸如:交州盜匪猖獗,遼人南下打草谷之類的事。

  一一做了定奪之後,又說起了沅州平叛的事,話題一開,吳充有些懵,他不知道這消息,聽得只覺得匪夷所思!

  王珪見狀笑道:「相公看樣子好像不知此事?」

  吳充誠懇答道:「確實不知!」

  王珪笑笑不再言語,同時給蔡確使了個眼色。

  「臣彈劾吳充尸位素餐!」蔡確當即出列,行禮道:「荊湖北路奏報由中書省呈報,可吳充身為中書門下平章事,竟不知沅州捷報,足可見其懈怠公事!」

  吳充忙道:「啟奏官家,這幾日忙於交州設府之事,一時沒顧及上,臣請罪!」

  「無妨!」趙頊擺擺手道:「相公公務繁忙,顧及不上這些事也是有的,不必在意!你且說說對此事的看法!」

  吳充沉吟道:「臣以為王玉昆此舉過於行險了!此事如他在交趾所為一般無二,皆是兵行險著,風險極大!」

  趙頊點點頭,並未評價。

  蔡確悄悄瞥了眼趙頊的神色,上奏道:「官家,臣以為不然!」

  「哦?那你是怎麼看?」趙頊來了興趣,這就是異論相攪的好處,兩幫人互相針對,自己是想支持誰就支持誰!無論他們斗的再狠,自己的意見永遠是唯一的主導!

  蔡確道:「相公似乎只看到王玉昆行險,卻沒看到他屢次都建了奇功!」

  吳充立即道:「正是因為他建立奇功,我才擔心,一味行險,終究不是正道!」

  蔡確笑道:「你怎知王玉昆是行險!」

  吳充面帶不豫道:「他所行之事,所立之功,皆在台面之上,還能有假!」

  「哈哈……」蔡確大笑幾聲,道:「所謂行險不過是相公的一家之言,於王玉昆而言卻並非如此!

  你所見升龍府乃交趾都城,非大軍不可取,而王玉昆卻看到升龍府空虛,唾手可得!此次沅州平叛,我以為定是王玉昆發現某些端倪,方才孤身勸降,少去了大軍折損,錢糧靡費!」

  「你……你這不過是臆想之詞!」吳充見其顛倒黑白,不由大怒。

  蔡確也寸步不讓:「相公所言,又有何真憑實據!」

  「好了,好了!」趙頊趕忙叫停,道:「二位說的皆有道理,那便將王玉昆招回來吧!」

  「官家!」吳充大急,按他所想,最好還是把王岡按在沅州,遠離中樞才好!

  趙頊道:「相公方才不是說他慣愛行險嗎?那便將他召回磨鍊一番!」

  吳充語塞,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