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林漁發飆

  沅州城。

  章惇這幾日視察了城中一應公務,政事上沒什麼好說,中規中矩,勝在條理分明。

  軍中之事就有些出人意料了,他到達之時,指揮使司正在招募訓練新兵,拿過名冊一點,竟然是滿編的,竟然沒有空餉!

  這就奇了,別說這指揮使司算不上真正的精銳,便是禁軍……嗯,禁軍吃空餉更嚴重,還沒法查!

  跟林漁了解了一番,得知王岡上任第一天就把原來的統制給砍了,並雷厲風行的在第二日就整頓了軍紀,章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恩威並施,好手段!」

  而後,他若有所思的開始復盤王岡整頓的手段!

  我若統御西軍,先把種顎砍了……那估計……自己能被罵死!

  「哼!什麼破法子,花里胡哨,華而不實!」章惇低聲罵了一句,離開軍營。

  林漁趕忙跟上,偷眼觀瞧章惇的臉色,感覺這位大佬好像對自家知州很有意見啊!

  但這種意見又不像是官場上刻意針對的那種,反而像是心頭有氣,故意鬧彆扭一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漁搖搖頭,為自己這想法感到荒謬,這樣的一位大佬怎會莫名其妙跟自家知州慪氣,難不成是勾搭了他閨女!簡直好笑!

  隨後章惇一行又去了解了一番民生,得出的結論是眾志成城,民心可用!

  章惇都被王岡在民眾中的聲望給震驚了!他來沅州才幾天,怎麼可能做到全城都在說他的好話!

  相比於其他官員坐滿一任,甚至任滿離去,百姓都不知道父母官是誰的情況,王岡這委實太過詭異了!

  「王玉昆上任之後究竟做了什麼?」章惇扭頭看向林漁,其他人也隨之將目光投過來,有這提高民望的法子,簡直就是升官的終南捷徑啊!

  「知州上任之後,如往常一般,並未做甚異常之事!」

  林漁略做思索後說道,但見眾人神色皆是不滿,便知這話難以讓他們信服,想了想決定拔高一下王岡的形象,又緩緩道:「不過知州平日裡常說一句話,許與今日之景象相關!」

  「哦!他說的何話?」眾人眼前一亮,紛紛詢問。

  林漁輕咳一聲,一臉崇拜道:「知州常囑咐我說,為官一任,當造福一方!你只要把百姓放心上,百姓就會把你舉頭上!」

  「哦!」眾人意興闌珊的扭過頭,還當有什麼妙法呢?原來就這!

  這就像有人神神密密問你,你想中進士,得高名次嗎?

  你興致勃勃湊過去想問什麼法子,結果他告訴,好好學習,刻苦讀書!

  這道理我能不知道?我要你說?

  愛民如子說起來簡單,可實際上瑣事繁雜,勞心勞力不說,還落不著好!

  就像那民間聲望頗高的包拯包希文,做了多年監察御史,噴完這個噴那個,連仁宗皇帝都被他噴了一臉唾沫,結果也就是個直龍圖閣學士!

  嫉惡如仇同樣可以被解讀為不穩重!

  為民請願難道不是不識大體?

  皇帝又怎能放心把國之大事交給你!

  對於這個回答,章惇倒是撇撇嘴,沒有多說什麼!

  林漁看了看眾人的態度,有些不明所以,自覺自己說的挺好,怎麼反應平平啊!難不成是說錯了話?

  訕訕的揉了揉鼻頭,湊近章惇道:「相公,我家知州已深入敵境有些時日了,你看是不是該派人去尋一下了,免得出了意外!」

  「能出什麼意外!」章惇回頭瞥他一看,冷哼道:「你家那知州看似莽撞,實則心眼子比誰都多!就憑他大宋官員的身份,那些蠻族敢傷他?」

  「不錯,相公說的正是!」一個身材消瘦,留著幾縷鼠須的幕僚笑道:「那些蠻族或敢傷那些武夫,因為他們沒什麼用,而王岡好歹是升朝官,可比那些莽夫們值錢多了!殺了肯定沒有活的值錢啊!哈哈……」

  「哈哈……確實如此!」其他一眾人也跟著大笑起來。

  章惇皺皺眉,覺得有些不妥,卻也沒說什麼!

  「砰!」

  一聲巨響,一張桌案被林漁一拳給砸的粉碎!

  眾人驚訝的扭頭看去,只見林漁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們,「很好笑嗎?諸位也是大宋官員,既然沒有危險,為何不去敵營走上一遭!」

  「你……你要做什麼?」林漁氣勢外放,猶如一條欲擇人而噬的猛虎一般,壓迫的這幾個幕僚膽戰心驚,而為首的鼠須老者受得的壓迫更甚,忍不住顫聲呵斥起來:「莽夫無禮!」

  林漁一步衝到他近前,雙眼緊緊的瞪著他,冷聲道:「我家知州,十九歲高中狀元,不畏艱險,毅然去了嶺南瘴癘之地,收服溪蠻,重建邕州!

  而後,片語下廣源,二千破升龍,滅交趾,擒偽帝,獻俘於太廟!這是你能比的!你十九歲時在做甚?」

  幕僚們被他氣勢所懾,皆低頭不敢語!鼠須老者見自己被這武夫詰問,更是感到莫大的羞辱,顫抖嘴唇正要還擊,林漁又呵斥起來。

  「我家知州凱旋而歸,未得片刻安歇,又被調派到這蠻荒之地,不曾有絲毫怨言,隻身犯險,深入敵營,所行所為,皆是為國為民!爾等身居後方,不體其險,焉敢輕慢於他!王岡之名也是你這鼠輩喚得的!」

  林漁越說越氣,最後更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從案幾之後拔了出來!

  「啊!不要……」鼠須幕僚只覺得這莽夫真有殺他之心,慘叫一聲,渾身抖如篩糠,一股腥臊的液體順著腿腳流了下來。

  「住手!」章惇輕喝一聲。

  林漁抬手將人丟在地上,鄙夷的看他一眼,不屑道:「無膽鼠輩,也敢嘲笑真英雄!」

  鼠須老者以袖掩面,無顏見人,只想著趕緊請辭,再沒臉留在這裡了!

  「相公,卑職衝動了,還請責罰!」林漁主動請罪。

  章惇正在回想林漁方才說的的話,單從這些事跡來說,王岡確實稱的上是難得的英才。

  可……可他怎麼能想搶走自家女兒!章惇又覺得氣悶,聽到林漁的話,便不耐煩的敷衍道:「待你家知州回來,你自己請罪!」

  話剛說完,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名軍士沖了進來,高聲道:「相公不好了,蠻族前來攻城了!」

  章惇神色一變,厲喝道:「整頓兵馬,隨我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