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沅州形勢

  回到驛站,王岡沉思片刻,拿過筆墨寫了封信給王安石。

  先是一番客套寒暄,慰問了一下對方近來的身體狀況,然後談及到最近治學上,所遇到的難點,直到最後方才不經意的提了一嘴,有關章家的婚事。

  寫完之後,又複查幾遍,覺得沒問題了,方才讓人把信投了出去。

  信寄走後,王岡端過一杯茶,沉思起來,這並非是他見色起意,見章若長得漂亮就走不動路了!

  而是他要為以後打算了!在大宋當下的社會風氣中,沒有成婚的官員,終究會給人一種年輕、辦事不穩妥的感覺。

  以他目前的官職來說,還沒有太大的影響,可再要往上升就不好說了!

  至於說他納過妾,但妻與妾在大宋人的眼中是全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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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是與夫君身份對等的存在,而妾只是玩物,甚至可以與人換著玩……

  從某些地方來說,妾的地位跟那些丫鬟、侍女差不多,甚至還要不如。

  就像雪雁敢跟清荷對著幹,還沒有什麼事!可她要是敢對當家主母來這一套,早被發賣八百次了!就算王岡求情,都要看人家給不給面子!

  因此,在世人的眼中,只要你沒娶妻,哪怕納再多的妾,都只是玩鬧!是不成熟的表現!

  所以婚事對於王岡來說,是他這兩年急需考慮的事!

  而宋朝又素來有官員之間聯姻的習俗,就像吳充,他不僅跟王安石是兒女親家,跟文彥博也是親家。

  這也會讓大家在黨爭之時,對失敗方,不至於下死手,多少留一份香火情!

  以王岡現在展現出來的能力和名氣,只要他開口,立刻就有大把的人上門替他說媒,還都是國朝的達官顯貴。

  既然左右都是要成婚的,那為什麼不選個好些的呢!

  章家就很不錯,無論是家世,還是章若本人,都讓他很滿意,更不用說,章惇日後還是宰相,更能成為他朝中的助力。

  似乎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說,這都是一個無可挑剔的選擇!

  王岡拿過章惇所送的那幅畫,想了想,喊道:「來人!」

  須臾 林漁進來,王岡將畫遞過去道:「去城中找個裝裱匠,讓他用最好的手段,把這畫給裱起來。」

  「是!」林漁捧著畫,轉身就走。

  在驛站休整一天,第二日一早,王岡再次去章府拜別,期間還曾見到章若亭亭玉立範身影,只可惜章惇一直在場,沒能跟她說上話。

  王岡只能用看狗都深情的目光,看她幾眼,充分的表達了內心的想法,弄得章若霞飛雙頰,這才向章惇告辭!

  章惇也是相送到門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滿讚賞,有才學、有氣魄,更難得的是還很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他在畫中的巧思。

  王岡幾人乘船而去,順著長江一路往東至鄂州,而後轉向西南,經岳州、辰州,花費了幾天時間,終於到達沅州。

  幾人下了船,碼頭上冷冷清清,因叛亂的影響,沒有商賈敢來此地。

  林漁皺眉道:「本地的這些官員怎麼回事!知州上任的公文早就到達了,竟沒有一個人來迎接!」

  丁三也憤憤道:「這是給我們的下馬威!不給知州臉面啊!」

  「好了!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王岡抬手打斷兩人,淡淡一笑:「看來這次沅州之行,會變的很有意思!」

  「呵,知州就該狠狠給他們一個教訓!」丁三拍拍腰間長劍。

  林漁道:「知州,我們現在去哪?」

  「自然是去州衙!難不成,他們不接,我們便去不成了嗎?」

  王岡大步向前走去,兩人連忙跟上。

  沅州城中,之前的叛軍已經被朝廷徵調來的兵馬打退,退散去各地。

  眼下還不清楚章相公的態度,到底是剿還是撫,他們也不敢擅動,只能抓緊時間修建城牆,防止那些蠻族再次襲擊。

  州衙之中,一眾文官僚屬正聚集一起,掃了眼房中的一眾軍漢,默然抬頭望向正上首的一名軍中將領。

  「目前那些叛蠻雖退,但叛亂終究還沒有平息,我等切不可掉以輕心!沅州城繼續施行軍管!」那將領身材高大,一身盔甲錚亮,氣態豪邁,聲音洪亮。

  「唯!」眾人齊齊應聲。

  將領滿意的掃了一眼眾人又道:「眼下城牆正在修建,所耗極大,你們這邊要繼續徵發差役,跟上面要錢要糧才行!」

  眾人默然,半晌司戶參軍道:「這些事務,需要知州的行文,我等無權做主!」

  「是啊,統制!前兩日收到荊南公文,新知州即將上任,不妨再等兩日如何?」另一人也開口勸道。

  將領臉色一沉,不再說話,他身邊的一個軍漢卻揚聲喝道:「等!要等到什麼時候!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是打仗!是要死人的!」

  「就是!還等什麼新知州!來一個文官能有什麼用!能打的退叛軍嗎?」

  又一個軍漢一臉不屑的說道:「以我看這知州壓根就沒必要派,直接讓我們統制擔任就是了!」

  「哈哈……」眾軍漢齊聲大笑。

  一眾文官卻是悲憤不已,這蠻荒之地,不知禮儀,溪峒蠻族畏威而不懷德,引發動亂,致使這些賊配軍做大,令他們受辱!

  「好了!」那將領伸手虛空一握,眾人頓時噤聲。

  將領微微一笑,對此大為滿意,這就是權利的滋味啊!

  他抬眼掃過一眾文官,沉聲道:「沅州的情況不同於其他,蠻族時常動亂,在這裡軍隊才是最重要的保障!

  你們也休於我擺那文官架子,聽我的讓你們任滿遷轉的時候能有個好評語!若是不聽,勿謂言之不預!」

  說著,他手中斬馬刀一亮,堂中桌案被劈成兩段!

  眾文官被氣的牙齒緊咬,青筋暴起,可對此莽夫確實無能為力!

  眼下勢比人強,若是反抗少不得會落個,被蠻族奸細刺殺身亡的下場!

  可若這樣臣服,還有什麼臉面繼續活在這世間!聖賢書所教的道理,也不允許他們這麼幹!

  他們可以臣服皇帝,也可以獻媚於朝堂宰執,甚至可以和這些武將虛與委蛇,但是要讓他們屈服於這些軍中匹夫,卻是萬萬不能!

  眾人互視一眼,目中皆有決然之色!

  非是不懂審時度勢,唯氣節爾!

  正在此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呦!這裡挺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