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康敏在巷口的早點鋪子,買了許多早點回來。
眾人用過早飯後,王岡便提出告辭,馬、吳二人再三挽留,王岡只道年關將近,要趕回去過年。
兩人無奈,只能出門相送,出了大門,康敏忽然在後面叫道:「公子,你年少不可得之物是什麼?」
王岡腳下一頓,半晌扭頭笑道:「嫂夫人說笑了,我少年得志,家境優渥,哪有什麼不可得之物!」
「哈哈……王公子少年成名,還是狀元郎,哪有什麼得不到的!」吳長風也跟著大笑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王岡微微一笑,再次拱手告辭,上車直往碼頭而去。
上了馬車,丁三回頭看了一眼,嘀咕道:「馬大元這老不正經的,都能當人爹了,也下得去手!不要臉!」
林漁揚鞭打馬,笑嘻嘻道:「這有啥,還有六七十娶人小姑娘的呢!」
「那能一樣嗎?人家姑娘是有所圖的,要不圖人家名,要不圖人家利!」
丁三撇撇嘴說道:「馬夫人能圖馬大元什麼?圖他長得老,圖他是乞丐?簡直就是扯淡!」
「嘿!我看你就是嫉妒人馬大元!」林漁一邊駕車,一邊抽空鬥嘴。
「我嫉妒他?呵……」丁三仿佛聽到個大笑話,冷笑道:「咱馬上可就是官了,會嫉妒一個乞丐?還是個老乞丐!」
「老乞丐都有媳婦,可你沒有!」
「哎!過分了!你還我銀子!」
……
王岡坐在車裡,聽著兩人打鬧,不禁啞然失笑,被康敏那句話引出來的壞心情,都好了許多!
康敏圖馬大元什麼?可不止一個接盤俠那麼簡單,還有丐幫的勢力!
這是一個有權利慾望的女人,也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美貌是武器,也可能是禍根,尋常的老實人可護不住她!
而馬大元不僅能護住她,本身還在丐幫中有著深厚的威望!
可以說,馬大元是康敏精挑細選出來的最佳人選!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待到她對馬大元的庇護習以為常時,又覺得他沒有上進心!
可是馬大元當初要有上進心,又怎會要她!
如果沒有他從中摻和下,馬大元最終只會成為康敏的墊腳石,被她勾結白世鏡殺害!
不過,她能認識自己,又何嘗不是因為馬大元!
呵!這世界還真奇妙!
……
皇宮,崇政殿。
趙頊面色陰沉的看著皇城司的密報,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冷聲道:「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脫離大軍,私自去洛陽!他想幹什麼?這麼急著去投效恩主嗎?他是不是忘了,是誰提拔他的了!」
「啪!」
趙頊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密報摔在地上,怒喝道:「石得一你說,朕對他怎麼樣?他就這樣回報我的!」
趙頊越罵越是火大,「朕竟然對這樣一個人,寄予厚望!他這不僅是對不起我,就連他叔父的臉面都踩進泥里了!」
石得一侍立一旁,不敢多話,他知道皇帝這是動了真怒,連平常不怎麼用的「朕」都連連呼了出來。
可是一想到前兩日,送到他外宅的黃通通的金子,心頭又是一片火熱,陡然生起一股責任感,覺得還是要做些事的!
當然這不是為了金子,純屬是因為對方的一腔赤誠!
「大家,老奴覺得此事或許另有隱情……」
「隱情,能有什麼隱情!他無非跟朝里是那些蠢貨一般,以為朕要啟用舊黨,就忙不迭的上門投行卷!」
不等石得一把話說完,趙頊又是一陣咆哮。
「嘿,老奴以為不管是新黨還是舊黨,都是大家都臣子!」
石得一賠笑著說了一句,上前將冊子撿起。
「話是這麼說!但……我就見不得他這般卑躬屈膝,趨炎附勢的模樣!」
趙頊心中很是擰巴,他知道自己只要把態度表明出來,自然一大幫臣子,會納頭便拜,便是沈括和熊本那樣的近臣也不會改弦易張!
可他就是不願意說,他想看看有多少人是真正認同新法的!
可是看到有人投向舊黨那邊,他心中又是極其的不痛快!尤其看到密報中王岡也去了洛陽,他更是生氣!
連隨大軍回京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估計是一聽到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投效了!
他甚至都能想像的到王岡那醜陋且諂媚嘴臉!枉他平日還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一副錚錚鐵骨的模樣!也真是難為他了!
「咦!不對啊!」石得一翻到密報的後面,邊看邊說道:「王岡去洛陽,先是去拜訪了程氏兄弟……」
「哼!他當然要先拜訪二程了!不然誰來為他引薦!冒然上門拜訪,也顯得太刻意了!」
趙頊還是有些憤憤的道:「進入朝堂沒多久,別的本事沒學到,這種人情伎倆卻學了個通透!」
「不是啊,大家!他被二程帶著又去拜訪了邵堯夫,第二日就乘船回江南了!」
石得一趕忙上前,將密報呈上去。
「嗯!竟然真沒去!」趙頊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奇道:「那他去洛陽作甚?莫非是想通過邵雍給司馬光傳話,表達態度!」
「大家,你這都說到哪裡去了!」石得一苦笑道:「以邵堯夫的品行,怎麼會做這種事!而且以司馬相公的為人,也看不上做這種行徑之人!」
「這倒也是!」
發現是個誤會,趙頊心裡舒服了許多,就說自己看中的人,怎麼會連這點眼光都沒有嘛!
就算他要投效人也是投效我啊!我還給他姐姐和姐夫封官了呢!
這是何等的恩情!
而且他還在朕的指點下,剛剛立下奇功!
一念及此,又想到方才自己大發雷霆的樣子,不免有幾分尷尬,抬頭看到一臉笑意的石得一,趙頊頓感不爽,決定嚇他一嚇!
「石得一,你這段時日,怎麼老是替王岡說話?你不是收了他好處了吧!」
石得一頓時亡魂大冒,心中狂跳不已,內臣與外臣勾結,這一點就能把他整死!
他連忙跪倒,大呼道:「冤枉啊!老奴哪有那膽子!老奴不過是大家的一面鏡子,大家喜歡誰,老奴便喜歡誰,大家討厭誰,老奴也一樣厭惡他!」
「哈哈……逗你的!看把你嚇得!」趙頊見狀哈哈大笑。
石得一附身在地,跟著賠笑,身子卻被冷汗打濕了半截。
而這時,王岡的船已到了江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