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鴻門宴

  劉應紀心情複雜的往回走去,眾首領見狀趕緊迎上去。

  「怎麼說?宋人給了什麼條件?」

  「哎呀,還談什麼條件,只要宋軍不打我們都好說!」

  「對對對,老劉,你愁眉苦臉的不是談崩了吧?早知我去談好了!」

  「再去談,只要能放過我們,一切好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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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不斷指責和抱怨的同伴,劉應紀心裡的負罪感減輕了不少,再看向自己的侄兒,雙眼之中也是多有不滿,心中感慨一句:到底不是親生的!

  這時他感覺自己的選擇並沒有錯!

  「哈哈……」劉應紀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指著這些人道:「你們啊!都是一幫沉不住氣的!老子親自出馬,還有談不來的嗎!」

  「啊!老劉你在嚇我們啊!」

  「怎麼談的,快跟我們說說!」

  「吶,先說好,要是給的好處不夠,休想要我投降!」

  「那是,貨比三家嘛!總得比交趾給的條件要好才行吧!」

  ……

  眾人又七嘴八舌的叫嚷起來,仿佛剛才心驚膽戰的不是他們一般。

  劉應紀早已習慣他們都嘴臉,當即抬手虛壓,待眾人安靜下來,方才笑道:「宋人這次很大方,給了我一個廣源州兵馬巡檢的職位……」

  「那我們呢?」不等他說完,立刻就有人急不可耐的插嘴。

  劉應紀大聲道:「你們都是副巡檢,各自負責一塊地方!」

  「老劉,你這不厚道啊!大家都是一般的首領,怎麼單你弄個正的,我們卻是副的!不會是你把我們賣了吧!」

  一人陰陽怪氣道:「既然宋人都給官了,那不如讓他們再給大些,把咱五人全封成巡檢好了!省的弄出上下之分,傷了咱們的交情!」

  「是啊!這話在理!」

  「對,再去跟宋人談談!」

  「讓他們再給些財物,光許官職能有啥用!」

  ……


  當即沉下臉,回退一步道:「宋軍就在那裡,你們自己去談!有能耐,你讓他們把皇帝位子,讓給你都成!」

  「哎!這叫什麼話!做買賣嘛,不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嗎!再說,宋人現在有求於我們,說不得就會答應!」

  「有求於我們?」劉應紀冷笑道:「他求你什麼?求你在三十萬大軍的鐵騎下別死,還是求你逃跑的慢些?」

  「你……」

  「搞清楚狀況!諸位!」劉應紀朗聲道:「現在是人強我弱!他們之所以對我們招安,是不想在廣源浪費時間!」

  「那他們不要我們出兵攻打交趾?」

  劉應紀自嘲道:「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們的戰力!直言打垮我們用不了三天!」

  眾人面面相覷,乾笑道:「如此,也好!」

  那人又陰陽怪氣道:「反正只你一人去談,誰知道究竟怎樣!」

  劉應紀懶得理會,只對眾人大聲道:「今日之後,我等皆是大宋高官,美酒佳肴享受不盡,今晚我設宴慶賀,大家同樂!」

  「同樂!」眾人齊聲大笑。

  ……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劉應紀站在營寨前,望向遠去,臉色沉重。

  「將軍,都已經安排妥了!」心腹上前回話。

  劉應紀微微點頭,沉聲道:「那就按著安排去辦吧!」

  「喏!」心腹應聲,又有些猶豫道:「劉永也……」

  「一樣!」劉應紀知道他要問什麼。

  「喏!」

  「等下!」

  心腹轉身要走,卻又被叫住,忙道:「將軍還有何吩咐?」

  「下次叫我巡檢!」

  「喏!巡檢!」

  劉應紀滿意的點點頭,看著不遠處亮起的火把,哈哈大笑的迎了上去。

  今天邀請的不止是其他四個大部族的首領,連一些中等的部族也都邀請了。

  廣源州貧瘠,能大吃一頓的機會不多,這些首領接到邀請,都是欣然赴約。

  劉永邊走邊接受著其他小首領的恭維,咧著大嘴直樂。

  叔叔成了巡檢,他是副巡檢,那這廣源州不好是他們的天下嗎!其他三家怎麼能跟他們相比!

  而且有了大宋的支持,以後朝廷撥款建設廣源州,這些錢哪怕他不貪,只要過一下手,沾點油水,也夠他吃喝玩樂了!

  正在他得意之時,忽的一人迎面撞來,擦身而過,他正想發怒罵人,卻發現手中多了一張紙條。

  他驚疑的四周張望,卻發現剛才撞他那人,早已無影無蹤。

  悄悄展開手中紙張,借著火把光亮看去,只見上面寫著二字:小心!

  這是什麼意思?

  小心什麼?

  難不成今晚是鴻門宴?

  怎麼可能!那是他親叔叔,血濃於水!

  更何況他還欠自家老子一條命!

  就算對付所有人也不會害他!

  「怎麼了?劉巡檢!」一旁的人見他神色不對,上來湊趣。

  「沒事!剛才有人冒冒失失撞了我一下!」劉永哈哈一笑,背身將紙條吞了下去。

  進了營寨,劉永便與相熟的人說笑,邊悄悄打量四周,雖說他不相信親叔叔會害他,但潛意識裡,還是對此生疑了!

  這一看更是讓他心驚,營寨中少了許多熟面孔,那都是劉應紀最為信任的人,巡邏的士卒,也不苟言笑,像是有大事將要發生。

  劉永覺得這是自己的疑心作祟,叔叔怎麼會害他呢!

  跟著眾人向中央大帳走去,走了幾步,覺得有些心悸,想了想,還是對身邊的心腹耳語了幾句。

  那心腹點點頭,悄然離去。

  進了大帳,劉永特地選了個陰暗些的角落坐下。

  眾人飲酒作樂,他只在一旁看著,並不去碰那酒水。

  直到劉應紀親自下來敬酒,看到他,詫異道:「永兒今日怎坐這裡了?」

  劉永低聲道:「我之前抓了個老學究當幕僚,他告訴我說,今時不同往日,我若太張揚,會讓別人忌憚咱們叔侄的!」

  劉應紀目光複雜的看著他,半晌拍拍他肩膀道:「到底是長大了!來,與我喝上一碗!」

  劉永方才見別人喝半天了,也沒什麼異狀,便端起酒碗,仰頭飲下。

  劉應紀又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劉永待他走遠,起身出帳,在守衛的注視下,徑直往茅房走去。

  他剛進茅房,便發現裡面有一人,一身衣著與他一般無二。

  點點頭,那人便歪歪扭扭走出,向大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