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州的重建,依舊熱火朝天,處處一片繁忙的景象。
隨著時間的飛逝,邕州城裡漸漸多了許多峒人,身穿各色的服飾,往州衙聚集。
會客廳中,劉璋居左,右側坐著王岡,他看著在廳中落座的二十多人,冷笑道:「還真給我面子,三十六洞,來了一大半啊!」
王岡不以為意的翻著名冊,淡淡道:「問題只有翻出來,才能解決!」
「那如果問題太大,解決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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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旋即又同時轉過頭去,暗罵:「怎與這般小人,想到一塊去!」
劉璋輕咳一聲,引來眾人目光,沉著臉道:「本官上任伊始,想與諸統領了解地方情況,卻不想第一次召集,竟有這麼多人不到,這是不給本院顏面,還是想背叛大宋啊!」
這話一說,眾溪洞統領皆是沉默。
劉璋又點出幾個溪洞名字,冷聲道:「你們來的竟然不是統領,隨便來個人代表,怎麼,是覺得本官不配見他們?是不是要我大宋皇帝親自來,才能見他們!」
「回……回知州……」一個溪峒的代表起身道:「我家頭領身染重疾,下不了床,這才讓我們來的!我們對大宋可不敢有二心!」
「好!那其他未到的又是怎麼回事?你們三十六洞同氣連枝,莫與我說不知情!」
「許……許是路途遙遠……」
「呵!」翻著冊子的王岡冷笑一聲,「今日這遠處的左江的人都到了,偏這近處的右江不到,你與我說路程遠?」
「呃……這個……」起身說話之人,結結巴巴,不知該說什麼!
「好了!」劉璋拍案怒道:「今日王機宜原還想給你們一條發財的路子,卻不想被爾等如此輕慢!我看此事便就此作罷好了!」
下面幾個大溪洞的統領互相看看,心中暗笑,看來大宋這是想送錢拉攏我們,偏還放不下面子,擺出這般做派。
不過他們這些夷人要的是好處,面子才值幾個錢啊!便有人起身道:「二位上官,暫且息怒,我等三十六洞雖多有往來,卻並非一體,其他家怎麼想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是忠於大宋的!」
一聽這話,到場的其他溪洞代表,暗罵這人狗,見到好處就上,也紛紛起身表示自己一直心向天朝!
「好話就別說了!」劉璋冷笑道:「既然你們表示出有忠心,我也不能不教而誅,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十日後再議,屆時我希望三十六洞的統領皆在!」
說罷,劉璋拂袖而去,王岡看著眾人笑笑,也隨之離去。
一場會議虎頭蛇尾,弄得眾夷人也是一頭霧水,今天這會不像是有事,反而像是在跟我們耍威風。
有些頭腦靈活的就湊到幾家大溪洞身邊去詢問意見。
大溪洞統領微微一笑,道:「還能怎麼回事,這宋人大官向來愛面子,原是準備了許多好處,準備收買我們。
結果這人來的太少,覺得丟了顏面,便特意推遲十日,好讓我們去幫他請人!」
有人眼珠一轉道:「現在宋人正與交趾開戰,這時給好處,不會是想讓我們替他們打仗吧!」
「啊!若是如此,我可不干!」
「蠢貨,為何不干!只要好處給的夠,我親兒子都能給他派上去!」
「沒錯,就看宋人能給多少好處了!我族中青壯可是不少!」
……
見眾人都在猜測宋人會給什麼好處,有人則道:「你們就不怕幫助宋人,交趾回頭報復嗎?」
這話一說,場中熱烈的氣氛,為之一冷,宋人現在有大軍在此,能壓交趾一頭,可這仗一旦打完,大軍撤去,交趾或許不敢報復宋人,但對付他們,卻是沒太大顧忌的。
便是向宋人求援,估計也只是打一番嘴皮官司,總不會為他們這些羈縻部落報仇,而出動大軍的!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如我們繼續觀戰?」
「那宋人的好處,怎麼辦?不要了?」
眾人又是一片沉默,摻和兩國的戰事他們不敢,卻又捨不得把即將到手到手的利益放棄。
「要!給我們就拿著!」過了半晌,一個大溪洞的統領開口道:「但我們不參戰!」
「那宋人那邊能說得過去?」
「有什麼說不過去的!他們打仗時,我們不在後方背刺他們,但憑這點,多少好處,我們都拿得的!」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
「也就是說,宋人給我們錢,這是拿錢買平安!」
「哈哈……要是這麼說話,我心裡可痛快多了!想想這些年,我們可是被宋人欺壓慘了!」
「那不如,我們藉此機會狠狠敲宋人一筆!」
「不錯!正該如此!惹急了,跟那幾個洞一樣,投了交趾去……」
「啪!」
那人扇了自己一巴掌,乾笑道:「是我胡言亂語了!」
「知道就好!你看看那幾個跟交趾走的近的溪洞,也只敢暗地裡與交趾合作,誰敢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啊!」
「說的有理!咱們以後都得注意!」一人說了兩句,轉而又道:「既然這宋人大官給了十日時間,那咱們要不要去把其他溪洞叫來啊?」
「去請吧!多少還是要給宋人一些面子,不然他也下不來台!」大溪洞統領道:「就去把宋人要給好處的消息傳過去,能來多少就是多少,也不用太過於強求!」
「好!那我們明日就去辦!」
一眾夷人隨後又商量些分配人手的事宜,而後散去。
廳內的一面翁牆後,王岡笑著看著劉璋,感嘆道:「夷狄之輩,終究是畏威而不懷德啊!」
劉璋也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還是咱們之前懷柔羈縻的手段,用的太多了,讓他們忘了該有的尊卑!」
王岡起身向外走去,淡淡道:「我去幫他們重新回憶下,對天朝上國該有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