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邕州

  燕達軍營。

  王岡隨機巡視了幾處醫藥營,皆是井然有序,軍醫們也在有條不紊的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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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去傷兵營看了看,各營情況大同小異,都是一般都整潔明亮,寥寥幾個傷兵在營中說說笑笑。

  王岡對此很滿意,這套管理已形成了體系,只要後續監督到位,就不會跑偏。

  「北人南下,最易水土不服!其中原由並不複雜,其一乃是氣候、飲食差異所致,其二則是病菌所致!」

  王岡邊查看營房,邊跟燕達講解道:「不過只要飲、用皆用沸水,便可以祛除九成以上的病害!所以將軍還要將此事重視起來。」

  燕達點點頭,指向幾個四處熏燒艾草的士兵,問道:「這大白天燒這麼多艾草又是作甚?」

  王岡道:「蚊蟲叮咬是病菌傳播的一個重要途徑,而嶺南之地蚊蟲厚重,自然要時時熏燒,驅逐蚊蟲!」

  燕達笑道:「你這活的還真精細!」

  王岡正色道:「不精細不行!在這裡我們比當地人脆弱多了,有些病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甚至連病都不會生,但對我們來說,許就是滅頂之災!」

  「不至於吧!」燕達驚訝,在他看來,北人身體多比南人強壯。

  「怎不至於!」王岡邊走邊道:「歷來發配嶺南之人,有幾個長壽的?而嶺南當地壽達八九十者,大有人在!」

  燕達想了想這地方可怕的傳聞,決定還是相信王岡,鄭重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王岡又道:「行軍打仗時,若所處山地,雨後有水汽蒸騰,一定要小心,那就是瘴氣!最好能多用幾層麻布掩住口鼻!」

  「有用嗎?」燕達眼神一亮,南疆作戰,怕的不是對手,而是這看不見,摸不著的瘴氣。

  王岡搖搖頭道:「不知道,興許有點用吧!」

  「哪怕有一點用,也值得一試!」燕達有些失落,但還是沉聲應下。

  王岡微微一笑道:「不過這終究只是預防之策,眼下我還要去邕州,試試能不能找到根治之法!」

  燕達拱手道:「玉昆若能做成此事,必將功德無量!」

  王岡哈哈一笑,轉身去找薛慕華。

  燕達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忽然輕笑一聲:「這般吩咐下令的口吻,還真有做教主的風采!」

  ……

  薛慕華聽說王岡要帶他去邕州,有些不情願,那地方剛被燒殺搶掠過,條件肯定不如這邊,而且還不安全。

  不過想到他肩上的重任,還是強忍著心中的忐忑,準備收拾行囊。

  「師父,我都收拾好了!」胡鐵牛興沖沖的跑出來。

  他背著一個碩大的包袱,腰間還挎著一個皮囊,那裡裝著在京城打造的各種刀具,王岡曾看過一眼,評價是:比屠夫的全!

  薛慕華狠狠的瞪了愛徒一眼,跟著王岡出行。

  臨走前,燕達又派遣了一個什隊作為護衛。

  王岡自然不會推辭,多些人手使喚總是好的。

  一行十五人,打馬疾行,一路上沒怎麼休息,直到賓州才做休整。

  王岡沒有去找當地官府,而是尋了間客棧住下。

  那掌柜見他們是軍士,也是熱情,前段時間,崑崙關破,一些蠻族聚集起來,準備攻打賓州,也學交趾人在邕州所為,來上一番。

  當時整個賓州一日三驚,被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幸好郭逵率軍趕到,把這些蠻族嚇跑。

  王岡與掌柜聊了一番當地的現狀,方才回房給皇帝編故事,主要體現了自己忠於王事,不畏艱險的優良品質。

  第二日一早,眾人再出發,行進到崑崙關,方才停下休整。

  王岡指著崑崙關與眾人介紹道:「這崑崙關易守難攻,昔日儂智高作亂,便是占據了這關,抵擋朝廷大軍!你們知道狄武驤是怎麼破敵的嗎?」

  薛慕華對這話題不感興趣,坐在一旁給大腿處上藥,這幾日不停歇的騎馬,將腿都磨壞了。

  其他人一起胡亂猜測,有說狄青武功蓋世,飛進去打開關門的,有猜關里有奸細,裡應外合的……

  各種猜測離奇古怪,眾人互相取笑嬉鬧,好不熱鬧。

  最後那隊士兵的十將道:「如果我是狄武驤,我會嘗試從一旁的小路繞過去,前後夾擊!」

  王岡微笑看向那名十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十將拱手答道:「回機宜,卑職劉法!」

  王岡點點頭道:「說的不錯!狄武驤就是這麼幹的!」

  「這麼簡單?」林漁有些詫異,在他看來,這種名將計謀當是驚天動地,讓人嘆為觀止的才對!

  「你能想到,別人又怎能想不到!」王岡指向城關,道:「只要派人盯著,居高臨下,想從小路繞過去可不容易,而且小路多蛇蟲,怎麼樣不驚動對方就是一個難題!」

  那怎樣才能不驚動敵人?

  這又成了一個新的話題,眾人一邊討論,一邊上路。

  過了崑崙關,距邕州也就只有三驛之地,眾人快馬加鞭,終於在第二日趕到邕州。

  邕州城牆破裂不少,一隊隊民夫正在用馬拉著磚石修補。

  王岡看向這些馬,有些好奇,大宋一貫是缺馬的。

  「老丈,你們怎麼有這麼多馬?」王岡攔下一名民夫問道。

  那民夫抬眼看向他們這一隊人,有些緊張,咽了口唾沫道:「打尼瑪!」

  丁三大怒:「你怎罵人!」

  王岡詫異的回頭看他,「人家說的應該是大理馬!」

  民夫連連點頭:「是雞,是雞!」

  王岡嘆息道:「老丈,你這口音,平常沒少挨打吧!」

  民夫下意識的摸摸臉,唏噓道:「雞冠了!」

  該!話都說不清楚,還想著裝!

  王岡幾人牽馬進城,入目就是一片焦土和斷垣殘壁,城中的百姓也是稀稀拉拉,目光呆滯,如行屍走肉般。

  這些人多是圍城前逃出去的,還有些是倖存者。

  他們中多數人的親人家人都死在了這一場大難之中。

  任誰看到自己的家變成這副模樣,也開心不起來!

  「該死!」有幾個士兵,咬牙切齒,青筋勃發。

  劉法解釋道:「他們是河東人,家人都在遼狗打草谷時被殺!」

  王岡點點頭,嘆了口氣,去找蘇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