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宋興亡皆在老薛肩上

  王岡拿過一張堪輿圖攤在桌面上,指著圖道:「邕州已然失陷,交趾屠城,郭太尉大軍到後,交趾撤出邕州,遣人收屍,以百為一積,共五百八十餘積!

  這是五萬八千多條人命,再加上欽、廉二州,怕有十餘萬人被其屠殺!此等血海深仇,不滅其朝食,毀其苗裔,如何對天下交代!」

  王岡手指在圖上移動,沉聲道:「而要打下交州,就必然要進入交趾境內,這裡就有兩個麻煩!

  一則是交趾肯定會負隅頑抗,我軍雖有神臂弓之類的神兵利器,可南方多雨,空氣潮濕,再好的兵器也用不了多久,最終還是要拿人命去拼!


  「不……不至於吧!」薛慕華有些難以置信,安南征討司號稱三十萬人,若一半因此而死,那就是十五萬人,想想那場面,就頭皮發麻!

  「至於!我這還是保守估計!」王岡面色嚴肅道:「你在軍中也有些時日了,應該知道這些軍醫的水平!他們只能給人傷口糊些金瘡藥,對於嚴重的外傷和瘴癘毒氣,根本就束手無策!」

  「老薛!此戰若勝,我大宋將可攜此兵威,一舉收復西夏!若敗,則被天下輕視,各族蠻夷必定獠牙彰顯,大宋危矣!」

  王岡拍拍他的肩膀道:「茲事體大,卻唯有你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這才是我把你誑來的原因!」

  薛慕華只覺得口乾舌燥,怎一不小心,自己竟能影響到大宋的存亡興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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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我不知道怎麼做啊?若是敗了……」

  薛慕華冷汗流下來了!他這一生最大的敵人也只是丁春秋而已,忽然告訴他要承擔這麼重的責任,只感覺頭暈胸悶,都能聽到心跳聲。

  「老薛,你不用太緊張!其實你要做的很簡單,我會根據情況告訴你,軍中患得的哪種病最多!你只要研製出能快速見效的藥方,在軍中推廣就行!」

  王岡露出溫和的笑容,安撫道:「那些軍醫雖然醫術不行,但抓藥煎藥還是會的,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此戰必勝!」

  「可……可是……」薛慕華還是接受不了,更加想逃走了!可一想若是逃走,那大宋敗了,他豈不是罪孽滔天。

  王岡一眼就能看他的糾結,決定再給他加加碼,當即朗聲喝道:「老薛!這戰對我們來說確實有壓力!但同樣也是天大的機會!」

  「其實我對做官不感興趣!」薛慕華只以為他要說做官對付丁春秋的事。

  「小了!格局小了!」王岡拿起酒碗一口喝完,大笑道:「把格局打開再想一想,此戰你若能治好瘴癘毒害,那是何等的功績!」

  見薛慕華一臉茫然,王岡又道:「我且問你,扁鵲一生可救治過這麼多人?可立下過這麼大的功績!」

  薛慕華扭過頭來。

  王岡又道:「華佗又如何?救過數十萬條性命嗎?」

  薛慕華猜到王岡要說什麼了,眼神發亮。

  「屆時遍數古今醫者,當以你薛慕華為最!」

  王岡語氣蠱惑道:「此等功績,自當青史留名!你想煌煌青史會如何為你表功!」

  薛慕華咕咚咽了口唾沫。

  王岡幽幽說道:「待你百年之後,南疆之地若立廟祠,也是你薛慕華坐在當中,扁鵲、華佗之流只能陪祀!」

  薛慕華騰的一下站起來,只覺得熱血沸騰,「你莫要說這些不著四六的話,我對做官、虛名什麼的根本就沒興趣!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見不得這些兵將為瘴癘所害!」

  「老薛大義啊!」王岡挑起大拇指,又倒了兩碗酒,「此乃千載難逢之功業,你我同飲!」

  「好!」薛慕華端酒,一口飲盡,抹了把嘴上的酒漬道:「第三呢?」

  「啊?什麼第三?」王岡一臉茫然。

  「你說把我誑來的三個理由,剛說了兩個!」

  「哦,你讓我想想!」

  「你不是給我現編吧!」薛慕華一臉狐疑。

  「怎麼可能!」王岡連忙否定,邊思索邊道:「第三是關於你那徒弟的!」

  「鐵牛?他怎麼了?」薛慕華有些緊張。

  王岡道:「你沒發現鐵牛有些異常嗎?」

  薛慕華想了想,恍然道:「是的,他老想拿刀子給人開膛!這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應該沒什麼吧!」王岡撓撓頭道:「許是孩子年紀到了,對人身體感到好奇了?」

  薛慕華:「……」

  「誰家孩子是這麼個好奇法!不看皮相看內臟啊!」

  「這……這不說正說明鐵牛有內涵,不在意表象嘛!」

  「滾蛋!說正經的!」薛慕華急了。

  王岡這才說道:「這小子有些離經叛道,他總琢磨著要給人看病,就先要搞清楚人體的結構,不然他說服不了自己!」

  薛慕華沉默片刻,問道:「他幹過嗎?」

  王岡搖頭道:「在老家刨過一具屍體,沒被下刀,就被人抓住,差點被打死!」

  薛慕華皺眉道:「那你讓他來這邊是什麼意思?」

  王岡笑道:「當然是幫他實現願望啊!這邊一打仗,屍體多的是,他想怎麼剖就怎麼剖!」

  「啪!」薛慕華拍案而起,「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這是把他往邪路上引!」

  「因為我覺得他的想法有道理啊!」王岡理所當然道:「只要了解了人體,哪裡有問題就治哪裡,多快啊!」

  薛慕華不悅道:「醫術不是這樣簡單的!哪能頭疼醫頭,腳痛醫腳,同樣一個地方痛,有可能是很多原因導致的!」

  「對啊!所以我不是讓他跟你學醫術了嗎?」

  薛慕華一陣語塞,感覺自己成了工具人,怒道:「你!你別教壞我徒弟!」

  「他也是我徒弟,他還叫我大師父呢!」

  「憑什麼你是大師父啊!你懂醫術嗎?我神醫多少年了!」

  「這東西與年齡無關,達者為先!」王岡一臉淡然道:「你別攔著鐵牛,讓他按自己心思去做!說不得他會開啟一門新醫術!」

  「胡說八道!你想都別想!」

  「來人!」王岡高聲喊了一句,兩名軍士立刻進來,王岡伸手一指薛慕華,「叉下去!」

  「哎!王岡小兒你屬狗臉的,說翻臉就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