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參加小傳臚,這是妥妥的進入了前十,王家眾人喜大普奔,便是連慕容博父子都趕了過來!
王忠大力拍著王岡的肩膀,老淚縱橫道:「哥兒出息了,我就算死了,也有臉去見老爺了!」
王岡點頭道:「若是明日我能中三鼎甲,你去了那邊,讓他們先給你行禮作揖!」
王忠想了想,傲然道:「那也未必不可!」
眾人哈哈大笑。
林山詫異道:「你們家人真是奇怪,剛煽情兩句,就頑笑起來,換別人家正抱頭痛哭呢!」
王岡淡然道:「大好男兒,作甚小女兒姿態!」
王桂插了一句:「如此喜事,不當痛哭,當慶賀!」
王財接話道:「是極是極,我在沈家園子叫的席面來了!大家慶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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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入座,都端起酒杯恭賀王岡,連慕容復都破例喝了兩杯,還要喝,卻被慕容博攔下,「你還小,酒喝多了手抖,拿不穩劍!」
慕容復只能悻悻的以茶代酒,繼續恭喜舅舅。
林山見這歡聚一堂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人生三大喜,玉昆可占其二了!金榜題名時,洞房……」
「咳!」不等他說完,王忠重重的咳了一聲,對他使了個眼色。
林山恍然,這話不當說,忙端起酒杯,訕笑道:「我說錯話了,自罰一杯!」
王岡翻了個白眼,這事就過不去了是吧!
又飲了幾杯酒,眾人便不再喝了,畢竟王岡明日要入宮覲見,弄得宿醉面聖,就不大好了!
酒席散後,王忠許是酒喝的有些上頭,一邊幫王岡準備明天覲見的服飾,一邊不停的感慨。
王岡坐在一旁,看著絮絮叨叨的王忠,一時間忽然有種感覺:忠叔真的老了!
第二日一早,王岡趕到東華門前,不多時,十人便都到齊。
雖然進入了前十,但眾人都表現的很克制,微微頷首致意,便安靜等候。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後關頭越要謹慎!
禮部官員走過來,再次教導覲見禮儀,雖然之前殿試時學過,但那時人多,可以濫竽充數。
現在是一個個覲見,出了紕漏可是影響他的仕途啊!
演練了一番,有宮中內侍傳旨,眾人便排列進宮,再次來到集英殿前,等候傳召。
須臾,官家升殿,有內侍拿著綠頭簽出來傳人。
王岡見第一個叫的不是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官家傳人是按著資序排的,也就是說他拿不到狀元了!
看著徐鐸一臉喜氣的進殿,王岡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好在他這人心胸豁達,成不了狀元,能成為三鼎甲也行。
小傳臚就是讓官家看看相貌,簡單問幾句話,速度很快。
隨著徐鐸出來,陸續又傳了兩人覲見,這下三鼎甲也沒了,王岡驚怒,這昏君,竟有眼無珠,不識我胸中韜略!
接著剩下幾人依次傳喚,唯獨把他落在最後!
王岡仰頭看著宮檐,心中嘆息:「難怪趙宋如此羸弱,一國之君竟昏聵至此!」
「姑蘇王岡覲見!」內侍出來傳喚。
王岡聽到內侍那尖細的嗓音,只覺得聒噪無比,收拾下心情,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這閹寺,徑直入殿。
進了殿,依著禮部傳授的禮儀,王岡大禮參拜:「學生王岡參見陛下!」
天子門生,自可自稱學生!
「你就是王岡?」御案後的趙頊,看著龍行虎步的王岡,暗暗點頭。
王岡暗道,果然是昏君!你叫我進來的,你不知道!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王岡依言抬頭,同時也看到了趙頊,二十八的年紀看著卻像個中年人,可見皇帝這個位置不好坐,操心勞力。
相貌很是俊郎,這很正常,皇家不可能選丑的人為妃,一代代傳下來,相貌自然差不了。
而且氣度沉穩,頗有氣場!望之一派明君氣象!
王岡心中感慨:「賣相不錯,可惜眼盲心瞎,是個昏君!如此大才當面,竟然不識!」
「倒是一表人才!」趙頊微微頷首,「知道自己考的怎麼樣嗎?」
「不知!」
「想知道嗎?」
「想!」王岡果斷答道,這沒什麼好隱瞞的,說不想,反讓人覺得虛偽!
「第一!」
「啊?」王岡腦袋發蒙,怎麼就第一了!原本對此已不抱希望了,突然來一下,心臟陡然漏了一拍!
不是說……哦,這是把最重要的放在最後了!真乃明君手段!
「高興嗎?」趙頊看到王岡的模樣,也露出了笑意。
「高興!」王岡連連點頭,心中狂呼:「我王岡何德何能,竟有幸於聖君當朝!」
「你高興的太早了!」趙頊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王岡如墜冰窟,「我正準備取消你的功名!」
「啊!」王岡大驚,小聲道:「不是說殿試不罷黜的嗎?」
趙頊戲謔道:「哦,那是對於身家清白的人說的!對於有罪的,不僅要取消功名,還要送去法辦!」
王岡忙道:「我身家清白,並無違法之處!」
「哦,是嗎?石得一!」
趙頊一臉玩味的招招手,一旁的石得一笑著從懷裡掏出冊子,打開讀道:
「熙寧八年十二月,王岡因妓子與知州劉璋二子交惡,後裹挾民義對抗劉璋,致使姑蘇罷工,運河堵塞,百姓怨聲載道,行商損失慘重!!」
「罪大惡極!」趙頊點評。
「不是……」
王岡剛要辯解,石得一又讀道:「熙寧九年科考期間,多次於街面械鬥,更於瀟湘館毆打其掌柜!」
「那是逍遙洞……」
「何等狂悖之徒,簡直喪心病狂!」趙頊斷然呵斥。
石得一繼續道:「殿試期間利用小報散播流言,造謠抹黑雍王,離間天家親情……」
「無君無父!」趙頊拍案大怒,「如此惡貫滿盈之人,還審什麼!速速拉去砍了!」
「冤枉啊!」王岡伏地大聲喊冤,同時火焰刀暗中蓄力,琢磨這一會事有不逮,就先劫持了這昏君,逃出京城。
石得一見狀,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趕忙做出嚴肅臉,進言道:「此子冥頑不靈,拒不認罪,臣以為不妨讓他自辯,免得說大家不教而誅!」
「唔!倒是有幾分道理!」趙頊沉吟良久,等的王岡就要忍不住動手時,方才道:「王岡,便給你一次自辯的機會!」
王岡暗中舒了一口氣,心道:「既然讓我說話,那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