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趙顥猜出幕後之人

  當日,宮中傳出消息,雍、嘉二王再次請出,章上輒卻,連請三次,官家見其志堅,無奈同意,賜府邸於咸宜坊,榜曰:「親賢」。

  朝堂百官歡呼雀躍,終於把他趕出去了,日後不會被史書去罵了!

  鄧綰激動的流淚,嘆道:「我素有一恨,不能請雍王出宮,今日得其願矣!」

  眾御史撇撇嘴,你什麼德行誰不知道!早幹嘛去了,現在來放馬後炮。

  王珪也樂呵呵的進了宮,這事解決,他可以安心的判卷了!

  就在百官彈冠相慶的時候,趙顥與王妃又大吵了一架,來到私宅中,拼命的與人對練,打的兩個二流好手,連連後退,招架不住。

  「啊!」

  趙顥怒吼一聲,一棍劈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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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巨響,兩個江湖好手在巨力衝擊下,倒飛出去,原地留下一個深坑。

  「自己去領賞!」趙顥隨手將棍棒丟回兵器架,轉身向後院走去。

  兩個高手苦笑一聲,互相攙扶起身,人生就是一場場選擇與捨棄!

  他們選擇了榮華富貴,就要捨棄自由與尊嚴!

  一番發泄後,並沒能讓趙顥的怒火平息!

  離開皇宮並不是換個地方住那麼簡單!這關乎他的地位,甚至離那個位子的距離!

  這次吃了個大虧!

  該死的逍遙洞!該死的趙仲針!

  趙頊他對付不了,趙顥知道他身邊有高手!

  可是逍遙洞,真當我對你沒辦法!

  後院之中老內侍早在等候,在他到來,連忙行禮:「大王……」

  「別說了,給我找出逍遙洞的魁首!」趙顥揚聲打斷老內侍的話,恨聲道:「一介刁民也敢陷害我!我要殺了他!」

  老內侍知道趙顥的性子,最是吃不得虧,平日裡無理還能攪三分,更何況這事他根本就沒幹過,純造謠污衊,卻讓他跌了這麼大的跟頭,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大王,還請冷靜一些!」

  「冷靜?如何冷靜!你是沒看到趙仲針那副嘴臉!他就是借題發揮!他憑什麼,當年……」

  「大王!」老內侍提高聲音喊了一句:「他或許就想讓你因怒生亂!」

  趙顥聞言一怔,老內侍見他不再鬧騰,繼續說道:「大王當知鄭伯克段於鄢的故事!」

  「你是說他在故意縱容我?」

  老內侍點頭道:「大王若只犯些小錯,有太后庇護,自然無礙,官家也不會把這點事放心上!

  可如今那小報上的誅心之語,定會讓官家心生芥蒂,他卻輕飄飄的放過了,其中必有圖謀!」

  「不可能,我還沒蠢到去做謀反之事!」趙顥斷然道,這京城中的文臣武將,他一個都拉攏不了,他有多蠢才會造反。

  即便讓他成功了,外面的勤王大軍,也是轉眼就到。

  除非他能像太宗那般,能夠收服文成武將!

  可即便是太宗也還得搞出金匱之盟,來給天下一個交代!

  趙顥自忖還是做不到這等事的!

  老內侍道:「那謀害皇嗣之事,大王可曾做過?」

  「自然不曾!」

  「可是誰信?」

  趙顥先是不悅,繼而瞳孔巨震,駭道:「你是說他會給我羅織罪名……這不可能,他沒證據!」

  「趙世居案又何嘗有實證!」

  趙顥呆住了,他想起去年正月掀起的大案,牽連官員甚廣,後來還是趙頊見事態失控,親自叫停!

  「這種事只要官家起個心思,其他的事,自有人幫他去做!」

  老內侍微沉聲道:「所以大王,一動不如一靜!」

  趙顥猶如被一桶冷水澆下,心中升騰的怒火頓時消失。

  他想了想,這事趙頊能夠乾的出來,心知老內侍說的是對的!

  但心中還是有些不甘,「我被逍遙洞害的這麼慘!就這麼放過他了?」

  老內侍笑道:「大王胸有大志,何須跟一江湖草莽糾纏!即便是那日進斗金的錢鋪,對大王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趙顥還是有些不情願,但冷靜下來的他,還是能分出輕重的,點點頭應了下來。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老內侍欣慰的笑了笑,拿出一堆小報放在桌上。

  趙顥皺皺眉,他現在看到小報,就會不爽。

  老內侍似是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將小報一冊冊擺好道:「這裡是近兩年來的所有小報,我都看了一遍!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哦?」

  「往期的小報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離奇故事,唯獨近期這兩份才開始用來攻擊人!」

  「這麼說我還開了它的先河!是不是該謝謝它!」趙顥有些不滿道:「逍遙洞近期易主,這必是新賊首的手筆!有甚稀奇的!」

  「大王英明!」老內侍奉承一句,而後又拿出一本冊子道:「大王不妨再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趙顥疑惑的接過冊子。

  「江南探事司去年的一份密折,主要上報了去年姑蘇段運河堵塞之事的原由!」

  「讓我看這作甚?」趙顥詫異的翻開冊子,「咦,竟是王岡與劉璋起了矛盾……這王岡國是人才,一介書生竟能讓劉璋這般狼狽……」

  老內侍提醒道:「大王細看看王岡造謠的手法,再對比下這小報的手段!」

  趙顥錯愕,又向密折看去,而後臉色越來越陰沉,「你是說這都是王岡乾的!」

  「他與大王有怨,有報復的動機,安滅慈死於他宅子中,他與那新魁首很可能有關係,能利用小報,也就不在話下。

  他又精通這種造謠手法,證明了他有能力!大王覺得不是他還會有別人嗎?」

  「混帳!他怎麼敢!」趙顥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虧我一直還欣賞他,他竟敢這麼害我!」

  老內侍苦笑道:「大王莫非忘了,你與王岡如何結怨!」

  趙顥一愣,訕訕道:「我是找人教訓過他,可他不也沒受傷嗎!他又怎敢對我下這般狠手!」

  老內侍默然,這話看似不講理,卻是趙顥的心聲,他確實這麼想的!

  作為太后最寵愛的二兒子,有時候便是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更別說其他人。

  沒見他在宮裡住那麼多年,就連烏台最討人厭的烏鴉都不敢開口嗎!

  這王岡怎麼敢的?

  他忽然想到,那日在瀟湘館,王岡讓駱氏兄弟帶的話:「遊戲開始了,誰都不能喊停!」

  他竟把這事當成了一場遊戲!

  而這場遊戲似乎還沒結束!

  不過好在他與王珪打了招呼,待他陷入選海之中,這一生或許都來不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