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補神魂的難度比林山想像中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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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要動用真元去溫養,還要搭上自己的神魂之力,對他的消耗極大,一句話,比養兒子還要累!
至少他看王岡養王珏的時候,就沒有這麼累,打著、罵著、哄著……孩子就長大了……
不想自己這般全身心的付出啊!還特麼要的那麼久!
要不是看在大家三十多年的父子情分上,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而這還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最麻煩的是從他開始為王岡修補神魂開始,老天就開始搞事了,一會一個雷,一會一個電的劈下來,煩不勝煩!
白髮老者過來跟他說,這是天道在警告他,讓他趕緊收手,人死了就是死了,強行逆天改命,為天道所不容,會遭天譴的!
老傢伙還感慨他福緣深厚,換成一般人,剛一動手,只怕就被雷劈死了,天道才懶得跟人廢話呢!
林山琢磨了一下,既然自己福緣深厚,那就應該沒事,自己可以先不斷的試探天道的底線,他在底線邊緣瘋狂試探幾次,估計也就能讓天道脫敏了,然後再得寸進尺……
這都是他這半生摸索出來的經驗,百試百靈,無往不利,他也藉此成就了桃花劍神的風流之名,沒理由對天道就不起作用了,對吧?
於是林山就這麼幹了!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華山之上整天不是狂風暴雨,就是電閃雷鳴,上天還在警示他,勸他迷途知返,懸崖勒馬……
林山倒是無所謂,可那老頭真的受不了了,三年時間愣是沒睡過一個好覺……都想搬家了……
他只得硬著頭皮跑進山洞去勸林山:「小友,收手吧!外面都是天道!你鬥不過的!」
林山執迷不悟,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依舊我行我素。
老頭無奈,只得轉而溫聲勸道:「你與他相識不過三十餘年,在你漫長的歲月里,這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而已,又何必執著於此呢?時間會撫平一切的,放下吧!天地廣闊,自可逍遙!」
林山依舊不為所動,繼續溫養王岡的神魂。
老者眼見勸說不動,也只能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而從那天之後,天上的各種異象也消失了,一切都好像恢復了平靜。
然而林山卻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天地之間的元氣出現了紊亂的跡象。
他溫養神魂,靠的就是不斷吸收天地元氣,如今天地元氣紊亂,對他的影響極大。
他知道這是天道對他的懲罰,想要讓他知難而退。
於是林山開始更加小心的汲取元氣。
終於在一次關鍵時刻,天地間的元氣陡然暴動起來,引得林山體內真氣失控,一口鮮血噴出,他強忍著傷勢,硬撐著真元運轉,方才沒有王岡的神魂出現問題。
這一下,他真的怒了!
接二連三的搗亂,我不理你,你還來勁了,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這不欺負老實人嗎!
他當即一擦嘴角鮮血,轉身走出山洞,抬手指著天空就罵:「你也太過分了吧!我們當時要是不阻止五毒神君,他是不是就飛升了,他那一身修為可都是在你這裡煉成的,去了仙界就等於把你的元氣抽走了!」
「我家好大兒拼著性命不要,為你挽回了財產損失,你就這麼對他?你當時降下雷罰時沒輕沒重,把他的命都要了,我說什麼了嗎?」
「現在我不惜耗費自己修為為他續命,你還來搗亂,你這是什麼行為?你這叫恩將仇報,這叫提上褲子不認人!你要是這麼幹,以後誰還敢幫你?你這是自絕後路!」
老者都嚇傻了,躲在另一處山洞中,偷眼往外看,渾身瑟瑟發抖,這廝好生狂妄,竟然連天都敢罵!
尤其是用詞還這般大膽,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只想著莫要牽連自己,然後就感覺天地元氣恢復了正常……
不是,這樣也行?
那我若是效仿……
「咔嚓!」
一道閃電劈在山洞前,老者趕忙盤膝坐好,默念靜心咒,不敢胡思亂想。
林山拍了拍手,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次我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啊!」
說罷,轉身回到山洞中,繼續溫養神魂。
神魂溫養,九年為一轉,兩轉之後,王岡的神魂已具規模了,接下來就要讓他自己接受記憶,否則便是溫養成型,也會變成另一個與王岡習性相近的陌生人。
林山將他的神魂放入肉身是識海之中,長舒一口氣,這些年可把自己累壞了!
他性格本就灑脫,喜歡四處浪,這一次把他拘在華山十八年,可把他憋壞了!
如今王岡神魂暫時不再需要他溫養,他便動了心思,總得去看看自家女兒啊!
也不知蘇婉兒還在不在人間……
越想心中越急切,但把王岡一人放在這裡又不放心,於是找到對門的老宅男。
「我出去幾年,幫我把人看好了,若是出了差錯,把你腿打斷!」
老者不忿,但一想到他連老天都敢罵,便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
到了山腰處,見到了沈蕊,這娘們一見到他就呆滯住了,半天才驚呼出聲:「林山,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林山撩起雪白的長髮看了一眼,淡然道:「都快被你家男人榨乾了,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沈蕊也是知道他素來沒有正形,白他一眼,又興致勃勃道:「你給的功法,我覺得進展很快,你說我能不能活到王岡醒來的那一天?」
林山也是怕他驕傲自滿,懈怠了練功,便激勵道:「趕緊練吧!你現在徐娘半老,尚有幾分姿色,再耽誤下去,便是練成了,也垂垂老矣,你十幾歲時候,我兄弟都看不上你,等你成了老太婆,他能你一眼,算我輸!」
沈蕊:「林山,你去死吧!」
林山哈哈大笑,下山而去,一路順著官道而行,突發奇想,向人詢問可知王岡,眾人皆是茫然。
或有一二人想起什麼,也是面色大變,匆匆離去,不敢多言。
看到這一幕,林山不禁搖頭失笑,十八年足以改變一切,徹底從這世上抹去一個人的存在!
他繼續走,繼續看,大宋一如往昔,竟沒有絲毫變化,所以王岡你付出這麼大代價值得嗎?又有何意義?
你若不去變法,如今只怕天下齊頌你名,萬世流芳,稱之為千古一相,也不為過啊!
他邊走邊感慨,不知不覺間到達了汴京城外,看著那繁華依舊的東京城,腦中不由浮現起王安石、司馬光、蘇軾、章惇,還有王岡這些人的身影。
心中只餘一句感慨:「一時多少豪傑!」
大宋又換了官家,新皇改革學制,以三舍法為士子進身之階,並於南郊,建立辟雍以為太學外舍。
林山看到那些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腦中忽然浮現出熙寧九年的場景。
那年他與王岡一同進京趕考,大家一般的風華正茂,躊躇滿志。
他想起狀元樓上酒席前,大家臧否人物,指點江山,王岡所說的那句話:「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他心中的疑惑,頓時解開了!
原來王岡所做的一切,早在熙寧九年時就已經做好了註腳!
他仰頭望向天空,眯眼看著暖陽,耳邊忽然響起王岡的聲音:「守正,陽光明媚,真好!」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