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拿著一塊破布,一邊使勁的擦手,一邊走進了家門。
老金趕忙迎上來,遞上一塊毛巾,忽的目光凝住,看向王岡衣擺上的一處血跡,驚疑道:「爺,你這是?」
王岡接過滾燙的毛巾,低頭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剛才救人時蹭到的,這件衣服回頭就扔了吧!」
「哎!」老金低頭應下,心頭慌亂,他分明記得王岡救人回來時,衣衫根本沒有血污……就算有,也不可能這麼新鮮!
「天晚了,關門上鎖吧!」王岡擦完手,將毛巾丟了回去,向後面走了兩步,忽又停下,轉身道:「老金,你知道逍遙洞嗎?」
正在關門上閂的老金手上一頓,回身道:「爺,那都是十惡不赦的賊人!」
「哦,你知道!跟我說說這是個什麼幫派?」王岡往回走去,興致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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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插上門栓,端了把椅子給王岡坐下,方才說道:「逍遙洞不是一個幫派,而是一個地方,這些賊人都盤踞在那裡。」
王岡仔細想了想,道:「沒聽說汴梁周邊有這麼個地方啊?」
老金搖搖頭:「逍遙洞不在城外,就在城內!」
「城內?怎麼可能!」王岡奇道:「汴梁城寸土寸金,朝廷怎會讓一群賊人霸占良地!」
「逍遙洞不在地上!」老金搖頭,指向地面道:「他們在地下!」
「地下?莫非他們是土耗子不成,還會打洞!」
「爺有所不知,咱們汴梁易內澇,所以排水洞穴建的就比較通達,這些賊人就藏匿於此,他們拐孩子,搶姑娘,買兇殺人,壞事做盡!」
「官府就不管?」
「怎不管!可拿不住人啊!」老金有些憤慨的說道:「包龍圖做開封府尹時,就奏請過聖上,調撥禁軍剿匪,可這地下洞穴實在太大,禁軍這邊下去,賊人早就從其他出口跑了!」
王岡恍然,原來這逍遙洞就是汴梁城的下水道啊!官府無法捉拿,這些地老鼠們無法無天,確實夠逍遙!
告別老金,王岡又去看了眼吳長風,薛慕華已經用藥施針,只是人還沒有醒過來,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王岡放下心,向薛慕華問道:「老薛你多在江湖行走,可知逍遙洞?」
薛慕華思索片刻道:「知道一些,這些人無惡不作,不講江湖道義,為人所不齒!」
「哦!那江湖上的名門正派就沒有人來剷除奸邪?」
「自然有!」薛慕華不忿道:「不過這裡是京城,大批江湖人士進來,會被官府關注,來的少了壓根不是他們對手!」
「這逍遙洞的惡人,之所以敢肆無忌憚,一則是因為占據地利,憑藉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難以剿滅。
二則是人和,他們不僅有高手坐鎮,更是收攏了無數青皮無賴做為外圍眼線,加上東京人口眾多,只要讓他們逃出去,一旦混入人群,便無法分辨!
三則是他們平素只在東京廝混,真正的大派也懶得搭理他們。」
王岡想了想,覺得這事確實棘手,也難怪官府和江湖都無法對付。
「逍遙洞的高手厲害嗎?」
薛慕華指著吳長風道:「這還看不出來嗎!從這血手印來看,這人功力深厚,放在江湖上也有接近一流的實力!」
王岡道:「長老重傷,丐幫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薛慕華認同的點點頭:「丐幫不會吃這個暗虧,肯定會討一個公道的,不然徒惹江湖恥笑!」
王岡笑道:「一大群乞丐湧入汴梁,不知道的還以為什麼地方鬧災了,怕是連官家都會驚動!」
薛慕華嘴角抽動,不知道王岡腦袋怎麼長的,我從蓬萊一路砍到南天門,你問我眼睛干不干!
「丐幫交友廣闊,有心算無心,說不得這次逍遙洞要吃上大虧!」薛慕華語氣肯定。
王岡搖搖頭:「勢力不會出現真空!不能從制度層面消滅他們,便是丐幫成功了,要不了多久,又會有新的勢力成為逍遙洞!」
薛慕華默然,他不是太懂這些,但也知道王岡說的有道理。
「不聊了,明日放榜,我得早點睡!」王岡打了個哈欠,轉身出門。
城西一處豪宅中,安滅慈正在聽屬下匯報,作為逍遙洞魁首,他自然不會住在陰冷潮濕的水道之中,早早便購置好豪宅,丫鬟小廝一應不缺。
「魁首,那廝被我重傷後逃遁,已經遣人去搜尋了!」一個身形消瘦,面色陰鬱的男子,躬身匯報。
「務必要殺了他,跟他接觸過的所有人都要殺了!」安滅慈冷冷道:「沒想到都過這麼多年,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魁首放心,他中了我的血神掌,便是逃了,也活不成了!」
「血狼,你知道你為什麼一直成不了一流高手嗎?」
被稱為血狼的陰鬱男子連忙拱手:「請魁首示下!」
「你很聰明,然而聰明人多有一個通病,便是想著偷懶,這些事覺得差不多,那件事感覺一定行,結果件件事都差上一點,長此積累,也就導致你離一流水準,始終差上一線!」
血狼知道這是在點他,慌忙行禮:「屬下這就去親自捉拿,必定生見人,死見屍!」
安滅慈微微頷首,揮手道:「去吧!記住,凡是他接觸過的人,一個不留!」
「諾!」血狼快步退下。
「吳長風!」安滅慈看著他的身影消失,臉色陰沉下來,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咔嚓!」他手掌一緊,捏碎了一角桌案,低聲道:「昔日你們都不看好我,可今日你們誰還是我對手!再等上些時日,我會親自上門,找你們算帳!」
片刻之後,管家手持信封,匆匆而來,行禮後說道:「魁首,王府那邊有信。」
這管家是他在逍遙洞中的親信,自是信得過的人,他也不接信,直接道:「說吧!」
管家道:「王府那邊讓我們教訓一個叫王岡的舉子,只要不死,越重越好!」
「呵,又是這種髒活!隨便找個人去辦就是!」
「只是這舉子會武功,伏牛派的柯百歲和河北駱陽都不是對手!」
「哦,讀書人習武到這種程度,倒是稀奇!」安滅慈笑笑道:「那便讓章虛道人去一趟吧!囑咐他,別把人弄死了!」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