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見王安石

  結束了春闈,王岡二人徹底放飛了自我,每日一大早便出門飲宴,直到夜晚方才醉醺醺的歸來。

  當然醉醺醺的是林山,王岡還是清醒的,倒不是說他酒量好,而是這貨有空間,發現喝不下了,就往空間裡倒。

  有兩次碰到幾個狠人,把他空間都裝滿了,只能借著如廁的藉口,將酒水放出,接著繼續大戰。

  結果就是他一人放倒一桌子人,因此還喜提一個雅號:千杯不醉王玉昆。

  這日傍晚,就在王岡繼續傳播格物的理念之時,相府的管家尋來,請他去府上做客。

  同席眾人盡皆訝然,正常請客哪有臨時請的,還趕在這個時間上!

  但來請的是管家,不是普通的小廝,這又有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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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這是相府沒拿他當外人!眾人不由對王岡更敬畏三分!

  只有林山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玉昆且去,莫耽誤我等飲酒!」

  王岡向眾人致歉告辭,跟著管家匆匆而去。

  到了相府,剛進門由王旁迎接,二人一路說笑,到了花廳,王旁便喊道:「酒仙來了!」

  跟著廳里就傳來王雱的笑聲:「玉昆這酒名連我這靜養之人都聽說了,可惜無詩!」

  王岡連忙進門,正欲行禮,卻見上首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氣勢驚人,雖面帶笑容,卻給人不怒自威之感。

  顯然這位就是當今大宋宰相王安石!

  「見過叔父!」王岡連忙行禮,餘光偷瞄王安石,見他也不像野史里記載的,鬍子打結,衣服髒亂,甚至身上還有虱子,想來又是對手抹黑。

  王安石抬手讓他起身,仔細打量一番,笑道:「倒是一表人才!」

  「那是,玉昆可是讓花魁以死守節的人物!」王旁在一旁插嘴。

  「少年人戒之在色!」王安石淡淡道。

  「少年慕艾,也是尋常!」王雱唱起反調。

  王岡拱手:「謹遵叔父教誨!兄長說的有理!」

  王旁沒忍住笑了出來。

  隨後王岡又詢問了一番王雱的病情,其實看他的狀態便知道恢復的不錯。

  王雱笑道:「這好要多謝玉昆的奇藥!」

  王岡眨眨眼道:「兄長才學也著實讓我驚嘆!」

  他說的是押題的事,王雱趕緊對他使眼色,讓他不要說。

  王岡立刻心領神會,立刻扯開話題,眾人聊了一會,王安石輕咳一聲道:「你那藥已在禁軍中嘗試,目前十名傷者已有三人痊癒,另五人轉好,只二人傷重無救而死!」

  王岡點點頭,大蒜素畢竟不是青黴素,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王安石又道:「早先我曾向官家為你請功,不過因藥效未證實而被拒絕,此時當有封賞!」

  王岡幽幽道:「叔父當日應效仿祁黃羊。」

  王雱聞言啞然失笑。

  王安石微微一怔,呵斥道:「促狹!」

  只有王旁一頭霧水:「祁溪舉賢,千古留名,你們笑什麼?」

  王岡道:「祁黃羊先舉賢不避仇,可當時解狐快要死了!後舉賢不避親,倒是真把位置傳給了兒子!」

  「你...你當真該罵!」王旁氣惱道:「這等賢人美名,被你這般歪曲!」

  王岡笑而不語。

  王雱暗暗搖頭,自家這弟弟還是過於天真,倒是王岡心思活絡,若是能輔佐自己,日後必定能讓新法大興,建功立業!便是那三不朽,也是唾手可得!

  王安石望向幾人,笑容欣慰,忽道:「玉昆可曾婚配?」

  王岡不知他為何這般問,還是答道:「尚未。」

  王安石笑道:「章子厚家的大姐與你年紀相仿!我與你保媒如何?」

  做章惇的女婿?

  王岡一怔,章惇與王雱稱兄道弟,結果成了岳父,這不是占我便宜嗎!

  不對,王安石這是想拉我上新黨的船!

  王岡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王安石的意思,只是這新黨現在看著鮮花似錦,實則如烈火烹油。

  新黨外有舊黨針鋒相對,內部也不安寧,二號人物呂惠卿與王安石反目成仇,沈括見風使舵,曾布反骨叢生,蔡確想另立門戶……

  想想就頭疼!

  王岡果斷道:「不好!我以後總不能指著章子厚的鼻子罵他奸邪吧!」

  「哈哈……」王雱沒忍住大笑起來:「章子厚說日後說不得能如晏同叔般,坐坐那宰相的位子,你也敢自比富彥國!」

  二人所說的乃是一段典故,富弼是晏殊的女婿,一次使遼時被呂夷簡偷換了國書,好容易應付過去後,便去找呂夷簡報仇,卻晏殊攔住,和稀泥勸他大度,富弼當場氣的指著他鼻子大罵奸邪!

  翁婿二人也因此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來。

  當然還有種說法,是說二人故意做給別人看的,不然總不能讓你一家人都身居宰執吧!要不你兩走一人,要不反目成仇!

  「胡鬧!」王安石呵斥兩人,又對王岡道:「章子厚性情自傲,卻最為寵愛這個女兒,定不會委屈你!」

  這話信息量就大了,什麼叫不會委屈?一路扶持,必要時可以讓位……

  王岡有些心動,但想了想還是拒絕,黨爭這渾水他不想趟。

  「不敢有瞞叔父,去歲我已成過親,只是和離了!如今心緒未定,不想成婚!」

  王安石皺眉道:「既已娶親,怎生和離?」

  王岡滿臉苦澀道:「性情不合,爭吵不休,索性一別兩寬!」

  這話王岡沒有撒謊,何止爭吵,還動過手,連人都殺了不少!

  「罷了!」王安石惋惜道:「既是如此,那便再等等吧!屆時我再為你尋一良配!」

  「有勞叔父!」王岡躬身行禮。

  王雱意味深長的看向他,道:「我聽聞玉昆極為推崇蘇子容,可有此事?」

  王岡點頭道:「我聽聞他精通天文、數算、機關之術,頗為敬仰!」

  王安石正色道:「切莫玩物喪志,沉迷奇技淫巧!」

  「此等巧思,多能有利於民,怎能是玩物喪志!」王岡見幾人都是不以為然的神情,便道:「比如那碼頭,我若搭設軌道,已車在其上行走,既能託運重物,又能省時省力!」

  「玉昆大才!」王旁聞言面露喜色。

  王安石卻道:「既然節省了人力,那碼頭上多出來的那些人,怎麼安排?讓他們如何生存?若食不果腹,會不會生亂?」

  「呃...這...」王岡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