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宣仁聖烈皇后對王岡不喜,甚至不顧他身上的無數功勳,將他閒置八年!
同樣的王岡對她肯定也沒好感,八年光陰的荒廢,尤其還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八年,誰能受得了這氣,尤其這人還是王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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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認為王岡必然恨極了宣仁聖烈皇后!
邢恕是這麼認為的,不然他不會在王岡面前挑撥司馬光勸宣仁聖烈御行宣訓之事!
朝堂中的新黨也是這麼想的,否則他們也不會堂而皇之的詆毀宣仁聖烈皇后。
包括趙煦同樣這麼認為,不然也不會召王岡覲見,試探他的態度。
然而王岡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的並沒有藉此發難,去攻訐已故的宣仁聖烈皇后和司馬光等人!
甚至他還勸阻了準備對舊黨大肆清算的趙煦!
朝野上下,一時間心中皆是五味雜陳。
無論新黨還是舊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王玉昆,真君子也!」
儘管大家政見不同,儘管司馬光曾用不光彩的手段將他拉下馬,但王岡卻選擇了以直報怨!
用公正的態度來對待他們!
那一眾舊黨之人回想起當年剛得勢時,第一件事就想對王岡、蔡確等人趕盡殺絕的情景,此時只覺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新黨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心中恨意滔天,此刻卻被王岡給攔住了,心中滿是不解和憤怒,於是找蔡確打探緣由。
當蔡確找到王岡詢問時,王岡只悠悠長嘆:「國事艱難,不可再起黨爭!」
蔡確想要再勸幾句,王岡又轉頭看著他道:「持正兄,如今形勢不同於熙寧之時,此時再斗,我等將成為千古罪人啊!」
蔡確默然,他自是知曉王岡所言不虛,猶豫片刻,緩緩道:「可這口怨氣不出,眾人何以心服!」
王岡搖搖頭道:「持正兄,你可知我當初為何要舉薦你回京,而不是我家的那位泰山大人?」
蔡確望著他,沉默不語。
王岡自顧自的說道:「因為他若回來,必定會掀起對舊黨的全面清算!而大宋如今經不起這麼大的折騰了!」
「我素來很討厭別人說「大局」二字,然今日我也要說一次,事關大宋國運,億萬蒼生的命運!」
王岡望著蔡確,拱手一揖:「持正兄,當以大局為重!」
蔡確嘆息一聲,轉身而去,臨出門前,揚聲道:「王玉昆,這天下並非你一人視天下蒼生為己任!我等也有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之心!」
王岡望著蔡確的背影,忽而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連狀元都不是,還開太平!」
蔡確腳下一個踉蹌,轉身怒視!
次日早朝之上,趙煦痛斥了一番那些誹謗宣仁聖烈的臣子,直言怒道:「爾等欲我他日無顏見英廟、神考乎?」
眾臣駭然,噤若寒蟬,不敢再言!
至此,一場清算的風暴就此平息!
過不多久,王岡收到了許多舊黨老臣的來信,言辭懇切的表達了感激之意!
王岡看過之後,便將這些信給付之一炬!
他所做所為,完全出自於公心,並不是為了他們這些廉價的感激的!
「爹!」好大兒左手拿著一大串糖葫蘆,右手端著一碗冰酪,左一口,右一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
王岡以手扶額,無奈道:「不是跟你說,沒事不要來我書房嗎?」
王珏來到王岡身前,一屁股擠開他,坐了下來,還晃了晃,王岡趕忙起身躲遠點,生怕他手裡的吃食沾到自己身上。
「你倒是怪客氣的,還給我讓座!」王珏扭頭看著他,把糖葫蘆往前一送,熱絡道:「來一口!」
王岡看都懶得看他,轉身在一旁坐下,看著他手中冰酪上印著一個偌大的林字,當即皺眉道:「你哪來的吃食,你娘不是說讓你少吃這些東西嗎?」
自從王岡告訴章若吃糖的害處,以及林山家鋪子做甜品的方法後,章若就不許王珏再吃這些東西了。
「小高帶我去買的!」王珏得意洋洋的咬了一口糖葫蘆,晃著小短腿道:「我以前還在想這個小高哪裡好,你看看帶著他,今天我才知道,這真是個好人!」
王岡皺眉嚴肅道:「你怎麼能讓他給你買東西!他一個月才多少俸祿,本來在京城開銷就大,活的就捉襟見肘的!」
「沒花錢啊!」王珏更是得意,嘿嘿笑道:「爹,你在京城是不是惡霸啊!那些人一聽說我是你兒子,都把東西往我懷裡塞,還不要錢,不要都不行!」
王岡再次扶額嘆息,「你都吃了?」
「沒啊!我給大姐還有小妹都送了些過去,呃就留著兩樣!」
王珏說著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正色道:「爹,我知道娘不給你錢,你是窮鬼,但咱們要窮的有志氣,不能欺行霸市,平白訛人家的東西,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窮且益堅!」
王岡卻是沒想到他今天來是為了勸諫自己的,對兒子能有這樣的價值觀很是欣慰,點點頭道:「那你怎麼做的?」
「我讓小高拿錢去把那些帳都給結了!」王珏唏噓道:「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以後少給我惹事,現在我能給你收拾爛攤子,等以後我長大了,出去闖蕩江湖,你又當如何啊?」
王岡嘴角抽了抽,耐著性子道:「你之前不是說要做官嗎?怎麼又要闖蕩江湖了?」
「哎,大丈夫志在四方,又豈能拘於一隅,四海之大,廟堂之高,我都要去看看的!」王珏一揮手,大有豪氣干雲之勢,繼而又道:「你到時幫我搞定我娘就行了!」
「好志向!爹年輕時,也曾想仗劍走天涯,可惜你姑不准!」王岡大為讚賞兒子的遠大抱負,回想往昔,不禁感慨萬千,轉而又問道:「對了,你問你娘要錢結帳的時候,她沒有罵你?」
「沒啊!我沒問她要錢!」王珏挑眉道:「我把你藏在房裡的私房錢找了出來!我娘還誇我呢!」
王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