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趙煦發飆

  王岡送別逐風浪子,眼見他登船而去,落日餘暉下,孤帆遠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這種場景很是讓人傷感,正準備作詩一首,為好友送行,一扭頭卻又看到蘇婉兒正對他怒目而視!

  他當即上前笑道:「親家娘子……」

  「誰跟你是親家!」蘇婉兒怒斥:「有你這麼做事的嗎?他剛回來幾天,就又被你誆了出去!」

  王岡自知理虧,賠著笑臉道:「我這也是為了你考慮啊!你想他每日在你面前跟那小妾卿卿我我,你看到心裡能好受嗎?索性把他打發出去,你眼不見為淨!」

  「我用你!」蘇婉兒氣憤的一跺腳,拂袖而去。

  王岡看著她氣憤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嘆道:「這娘們還真是粗鄙無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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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走了林山,沒兩日他又接到京城傳來的消息,遼國的使團到了,在進獻國書的同時,還向大宋提及了邊境劃分的爭議,要求重新劃分疆域。

  大宋朝堂自然沒有人敢應允這個要求,派出了重臣與遼使據理力爭,只是無果,雙方不歡而散。

  王岡看到這則消息,眉頭深皺,眼下遼國剛剛打完內戰,理當休養生息,安民固邊才是,耶律浚此時竟然主動挑起爭端,意欲何為?

  難道他是想要藉此彰顯自己的權威,穩固皇位?

  這倒是也能說的通,畢竟耶律洪基在位那麼多年,忠心於他的人,還是不少的。

  耶律浚以下克上,篡了皇位,但他畢竟是遼國皇帝,又不能把這些人都殺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恩威並施,讓他們心服口服,為自己所用!

  而對大宋施加壓力,逼著他們妥協割土,無疑是最好的辦法,既能彰顯威勢,又不用花費太大的代價!

  這麼一來,丁三所匯報遼軍異動似乎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有這個想法的,不止王岡,朝中眾臣也是一般猜測,認為遼主是藉此誇耀武功。

  這讓他們很是氣憤,遼國這新皇帝也沒拿他們當人啊!

  把我大宋當成了什麼?任憑你耍威風的對象嗎?

  簡直豈有此理!

  朝堂之上,也就此出現了兩種聲音,一種認為應當跟遼人再談下去,雙方各退一步,不與粗鄙遼人一般見識,息事寧人維護兩國邦交和睦之大局!

  而另一派則是認為遼人不過是虛張聲勢,想藉機訛詐,彼輩色厲內荏,不足為懼!

  兩幫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主張和談方罵另一方不顧大局,沽名釣譽。

  另一方則罵他們軟弱無能,賣國求榮!

  趙煦高坐御座之上,冷眼旁觀,心中冷笑連連,遼與大宋同為兄弟之國,地位對等,而如今僅僅因遼主的一句話,就讓大宋朝堂混亂如此,真是可笑!

  昔日父皇登基之初,身著金甲,有收復燕雲之志,如今自己雖有滿腔抱負,卻無力施展,與這等軟骨頭同處一殿,實乃平生之恥,可悲可嘆!

  一方嘴裡喊著大局,說白了,還不是畏懼遼國!

  一方叫嚷得寸土不讓,口號喊得響亮,實則不過是認為遼國不敢興兵,虛張聲勢罷了!

  若是遼軍真的南下,只怕這幫人跪的比誰都快!

  屆時滿朝之中,皆是求和之臣!

  趙煦看透了這幫人,治國無能,外戰膽怯,只會窩裡鬥!

  當初父皇在位,辛苦經營,方才積攢下的家底,如今已被這幫人揮霍一空,可他們還整日腆著臉說什么元祐更化,眾正盈朝,當真是無恥之尤!

  「呵!」看著這幫人的嘴臉,他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一聲冷笑,直接引起了眾人的注意,群臣紛紛轉頭看向他,眉頭微皺,心中不滿。

  便是連太皇太后也不例外,皇帝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自從上次在朝堂上公然說出那句「但使先生在朝,何懼蠻夷!」之後,行事就越發肆無忌憚。

  甚至通過羞辱打壓孟皇后來表達對她的不滿!

  當然她也不是好相與的,對皇帝的生母朱太妃一番敲打,也就讓他老實了下來!

  只是皇帝眼中的恨意,卻也隨之越發濃烈,令人心驚!

  不過高濤濤並不在乎,敢反抗,那就壓下去,只要有朱太妃在手,不怕他不低頭!

  今日朝堂無狀,看來又是固態萌發了。

  「官家,你在笑什麼?」高滔滔壓制住心中怒意,淡淡開口。

  趙煦目光在群臣身上一一掃過,而後看向珠簾,目光深邃,似乎能穿透進去一般,認真道:「我見眾卿探討的有趣,故而發笑!」

  「此乃國之大事,非是兒戲,有何可笑之處!」高滔滔聲音漸冷,語氣也愈發嚴厲。

  趙煦強忍心中壓力,神色淡然道:「眾卿所言或以為遼人虛張聲勢,不予理會,或是納土諂和,苟且偷安,卻無一人敢痛斥遼國無禮,眾卿皆是飽學之士,卻連保境安民的本分都給忘了,豈不是可笑?又如何不值得笑?」

  眾臣聞言,面色大變,或是羞愧,或是憤怒,不一而足!

  「放肆!」高滔滔驚怒之下,訓斥道:「身為帝王當以治國安民為重,豈能憑一時意氣,肆意妄為,若激怒遼人興兵而下,天下蒼生何辜!」

  「太皇太后聖明!」眾臣齊呼。

  趙煦見狀面色難看,卻絲毫不退,朗聲道:「先祖篳路藍縷,開疆拓土,方有今日之大宋,每一寸土地,皆來之不易,豈能輕易拱手讓人!」

  而後又轉頭看向群臣道:「爾等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豈可因遼人一句恫嚇,就畏首畏尾,苟且偷安!你們所學的聖賢書上的仁義道德,便是這麼教你們的嗎?」

  群臣當即鼓譟起來,趙煦這話無異於當眾打臉,一把歲數卻被一個孩子訓斥,讓他們情何以堪!

  同時也紛紛上前欲要駁斥趙煦的謬論!

  然而不等他們開口,趙煦又提高聲音,朗聲道:「朕少時曾學於王少保門下,少保言孟子,曰:「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此之謂大丈夫也!」,朕今日便與爾等明言,朕寧死不割寸土!」

  「嘩!」

  朝堂之上一片沸騰。

  高滔滔氣得手腳發抖,正要怒斥,卻又聽趙煦喊道:

  「異議者可與我同立太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