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伸張正義

  不顧阿朱與蕭峰的依依不捨,王岡直接棒打鴛鴦,將人帶走,徒留蕭峰一人在夜色中凌亂。

  蕭峰見兩人走遠,方才想起王岡或許知道那帶頭大哥的身份,剛想要追上去詢問,跑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

  他意識到王岡即便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他的,若是他願意,只怕早就說了!

  上次去姑蘇拜訪他的時候,王岡就告訴了他,這會是他的一場劫難,他原來把自己送去禁軍,便是想要化解,可自己還是走上了這條道路!

  他覺得王岡是有意讓他藉此歷練心性,自己便是去問了也是白問!

  他緩步回到客棧之中,看著隔壁那空蕩蕩的房間,心中一陣悵然,阿朱的出現,是經歷了眾叛親離的蕭峰,唯一的溫暖,恍如陰暗的天空中,射下的一束陽光!

  她的離開,讓蕭峰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最為重要的東西一般。

  不過轉而他又想到王岡對他的許諾,只要自己處理完了報仇的事,便能去姑蘇提親,迎娶阿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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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長吸了一口氣,望著漆黑的夜空,喃喃道:「爹娘保佑,讓我儘快找到那帶頭大哥,為你們報仇雪恨!此事了結,我便帶阿朱離開中原這是非之地,隱居塞外,從此不問世事!」

  枯坐了一夜,天色漸亮,蕭峰站起身來,拿上行囊,大步離去。

  大街之上,此時人煙稀少,蕭峰大步流星向城門處走去,準備再去找下一個,知曉當年雁門關真相的人詢問。

  他走得匆忙,斜刺里突然竄出來一個少年,正正往他身上撞來。

  蕭峰趕忙止步,伸手去扶,就要致歉,而那少年手腕一翻,卻露出一把匕首,往他胸膛直刺而來。

  形勢驟變,猝不及防,可蕭峰又是何等人物,反應極快,當下手上一變,便拿住了少年的手腕,微一用力,少年一聲慘嚎,匕首落地。

  蕭峰一把將那少年摔倒在地,盯著他上下打量,冷聲道:「你是何人?竟敢當街行刺於我?」

  少年一招被擒,自知武功遠不及對方,卻也絲毫不怯,翻身爬起,又向蕭峰衝去,厲聲道:「蕭峰,你這狗賊害死我父母家人,我與你不共戴天,定要殺你報仇!」

  蕭峰一把抓住那少年的胸襟,皺眉道:「你父母是何人?我何時害過他們?」

  「聚賢莊,游氏雙雄!」少年嘶吼,雙手不停的往蕭峰身上抓撓,只是蕭峰將他擋的遠,少年根本就抓不著他,只得乾嚎:「你索性也殺了我,不然我誓不罷休!」

  蕭峰一聽這個名字,瞳孔一縮,想起在聚賢莊因他一時興起,毀掉的盾牌,而自刎的游氏兄弟,心中也是愧疚不已!

  他雖無殺二人之心,二人卻因他而死!

  此時看向那面色猙獰,雙眼通紅的少年,他頓時想到了自己,也是一般為報父母之仇而不得!

  他神情頓時黯然,一把將少年推開,頹然道:「我不殺你,你想報仇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罷,蕭峰便不再搭理他,徑直離去!

  游坦之望著他的背影,自知自己是殺不了他,不能報仇,踉蹌兩步,噗通一聲跪坐在地,嚎啕大哭。

  路過的行人見狀,紛紛上前勸慰,還有人撿起地上的一本書,塞給游坦之,讓他把東西收好。

  游坦之看了一眼那書,剛想說,這不是自己的,卻又想起,這是從蕭峰那狗賊身上掉落的,旋即便收了下來。

  ……

  日上三竿,王岡方才起床,招呼一聲讓夥計打來熱水洗漱。

  阿朱早就候在門外,見夥計端水來,忙接了過去,送到王岡面前,殷勤道:「舅爺,水來了!」

  王岡瞥她一眼,冷冷一笑:「現在想要討好,只怕是晚了,你家夫人要怎麼處置你,我可管不著!」

  阿朱連忙賠笑道:「舅爺說的哪裡話,奴婢就是為了感謝舅爺救我性命!還勞累舅爺千里迢迢趕來!」

  「這還差不多!」王岡點點頭,開始洗漱。

  阿朱眼珠一轉,又道:「舅爺,可真是厲害,連我在信陽都知道,我有時都懷疑,在天下還有沒有什麼事是舅爺不知道的?」

  王岡傲然一笑:「比起你這小丫頭,我自然要知道的多一些!」

  「唉,早知道我凡事都想向舅爺請教一下就好了!」阿朱輕嘆一聲道:「這一路上,我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啊!」

  王岡洗漱完,將帕子一扔,不屑道:「你知道就好,一個小丫頭片子,會兩招三腳貓的武功,就想闖蕩江湖,真是不自量力!」

  「是是是,舅爺教訓的是!」阿朱連連點頭,感慨道:「我這一路隨著蕭大哥找殺害他父母的仇人,歷經千辛萬苦,還讓人給騙了,差點丟了性命,舅爺以為的帶頭大哥是何人?」

  「是……」王岡剛開口就停住,轉頭笑盈盈地看著她,「怎麼?想套我話?還真是女生外向啊!」

  「哪有!」阿朱見被他識破,有些不好意思,撒嬌道:「我就是好奇嘛!想著舅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定然知道這事!」

  「我當然知道,但我不會告訴你!」王岡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為什麼啊?」阿朱不解,追問道:「蕭大哥那麼崇敬你,你為什麼不把殺害他父母的兇手告訴他?」

  「那是站在你的視角來看問題!」王岡在桌邊坐下,淡淡道:「但在我看來卻並非如此!你們視那帶頭大哥為仇人,可他在我眼中卻是朋友!」

  「我又怎可為了喬峰這個朋友,而去害了另一個朋友?」

  「可是公義……」

  王岡聞言更是大笑起來:「我的朋友不過多年前誤殺了遼人,連大遼自己都對他不管不問,你卻讓我去為了遼人伸張正義,殺害我們的同胞?」

  「這……」阿朱語塞。

  王岡搖搖頭道:「你們這些女子啊!只想著那些情情愛愛,卻忘了家國大義!你可知我手裡有多少遼人和西夏人的性命?你可要替他們伸張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