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到達章家

  仙霞古道,五關六嶺,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並不好走。

  王珏往往走著走著,神情就變得恍惚起來,到了住處,那是倒頭就睡。

  二百里路,翻山越嶺,在越過最後一道嶺後,便到達了浦城縣。

  章家人早已在浦城縣外翹首以盼,眼見兩人從山道走來,章家老三、老四兩人快步迎過來。

  「姐夫,你們可算是來了!」

  「我們被爹娘催促的,來這裡守了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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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滿臉欣喜的向王岡行禮。

  王岡還了一禮,踢了一腳已經累的無精打采的兒子。

  王珏強打精神行禮:「見過三舅舅,小舅舅!」

  「哈哈……」章授欣喜的蹲下身,扶住王珏笑道:「這一路走來,累壞了吧?」

  王珏一聽這話,眼睛陡然亮了起來,作頹然狀,擺擺手唏噓道:「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章授頓時愣在當場,扭頭看看章援,兄弟二人面面相覷,眼中只有一個念頭:「此子頗有乃父之風啊!」

  「是條好漢子!」章授贊了一句,而後抱起王珏,朗聲道:「走,回家!你外祖母正在盼著你呢!」

  王珏也想起了老爹說過在這邊的快樂生活,當下頻頻點頭,心想老爹沒騙我,果然如此,我才剛來就有了坐騎!

  而後扭身對王岡擺擺手,大聲道:「爹,我到了,你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回吧!」

  王岡:「……」

  章家兄弟二人聞言大笑,拍拍他道:「你爹也要跟我們一起去拜訪你外祖父、外祖母!」

  「哦!」王珏不情願的應了一聲,他倒不是怕王岡,他是怕王岡回去跟娘親告狀,看來自己又要老實幾天了!

  章家就在浦城縣,離得不算太遠,馬車行不多時,便見一座大宅,門前人群攢動,屆時在迎接王岡的人。

  按說王珏來章家,當是由章若以省親的名義帶他來的。

  而這次之所以是王岡送他過來,則是代表幾分遊歷的意味。

  而他的到來,自然不同於尋常人,是以章家各支族人皆來人迎接,拜見。

  王岡帶著王珏一一見禮,互相寒暄,好半晌方才結束,往章府而去。

  王珏跟在他身後卻不覺煩悶,腰杆挺直,目不斜視,他很喜歡這些人,個個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尤其是目光如炬,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凡!

  難怪說盡信書不如無書,書上說忠言逆耳,此時看來全然不對!他就很喜歡聽這些人的忠言!

  入了府後,又去堂中拜見章惇和張氏。

  剛一行完禮,張氏就眉開眼笑的上前抱住王珏,好一陣噓寒問暖。

  王珏便將一路行來的經歷細細道來,說的繪聲繪色,妙趣橫生。

  章惇也是滿面笑意地看著這個毫不怯場,落落大方的外孫!

  待聽到二人在河上遇到劫道的船家,張氏大驚失色,聽到兩人毫髮無傷之後,又連誦阿彌陀佛!

  而章惇卻是敏銳的從這個外孫的口吻中聽到了遺憾的意味,似乎對於那劫匪沒敢動手,頗為失落……

  這小子不是個善茬!

  人都說我章子厚膽子大,我看他更是膽大包天!

  又聽王珏說道,他們一路從仙霞古道步行而來的時候,張氏頗有幾分幽怨地看了一眼王岡,心疼道:「他還那么小,怎不雇一輛馬車?」

  王岡笑道:「左右走得慢,不打緊,只當是看風景了!」

  張氏還是搖搖頭:「哪有這般看風景的!若是跌著磕著,又該如何!」

  王岡只得訕笑,自家這貨從小爬高上低就沒有他怕的!

  早就摔打的皮實了!

  見老妻還要埋怨,章惇開口勸道:「哎……大好男兒,哪有這般嬌氣,走走看看,挺好的!」

  張氏白他一眼道:「哼,你慣是鐵石心腸,我可不及你!」

  章惇乾笑一聲,轉而又對王珏問道:「珏哥兒,你說說你這一路走來,可有什麼感觸啊?」

  王珏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小臉一皺,感慨道:「哀民生之多艱啊!」

  章惇一見他這副故作老成的模樣,頓時樂了起來,不過卻沒有取笑他,反而心存考校之意,問道:「那你看到了什麼?讓你有如此感慨?」

  王珏小手一背,唏噓道:「這一路走來,我才知道,原來母雞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下蛋的,原來不是人人都能吃飽飯,穿暖衣,原來還有人來銅錢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章惇聞言連連頷首,教導道:「所以你當知,民生物力維艱,日後要勤儉節約!」

  王珏驚詫,難以置信道:「這跟勤儉節約有什麼關係,難道我勤儉了,省下來的錢就能給到他們了?要留也留給我爹呀,我爹可窮了,我娘都不給他錢的……」

  「好了,好了!」王岡趕忙打斷他,尷尬一笑,滿臉苦澀。

  章惇夫婦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家這女兒確實……太會持家了些!

  兩人都不好在這個話題上發表意見,章惇輕咳一聲,只得岔開話題,繼續向外孫發問道:「那你覺得節約不對,應該怎麼辦呢?」

  「花錢啊!」王珏不假思索的說道:「得驕奢淫逸啊!我越花錢,那些百姓不就能得到越多錢嗎?有錢他們的生活不就變好了嗎?」

  「然後我再設法把他們的錢給賺回來,再花出去!這樣一來,我得到了享受,他們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兩全其美,對不對?」

  章惇沉默了,扭頭看向王岡,半晌方才沉悶道:「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我沒教他,這是他看到百姓窮困,自己想出來的!」

  王岡對於好大兒的回答絲毫不覺得驚訝,畢竟他上一個理想還是當昏君呢!

  見章惇連連搖頭,王岡只得自陳己過,嘆道:「我確實對他疏於教導,當然這主要還是因為小若對他太過溺愛了!有時想要管教,她一味不許,我也無可奈何!」

  王珏詫異的看向老爹,我這都聽到了什麼?我娘對我溺愛?那戒尺都打斷好幾根,你管這叫溺愛?

  章惇卻是沒有注意到外孫的神色,聽聞王岡如此任由妻子縱容孩子,很是不滿,剛想要說他連妻子都管教不了,可有想到那是自己的閨女。

  這事鬧得!

  看來自己又要給閨女收拾爛攤子了,他嘆了口氣道:「那便把他放在我這裡多留些日子,我來替你們好好教導。」

  「如此,有勞泰山了!」王岡連忙起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