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看著這位名滿天下的王先生,見他神色由慌亂到畏懼,再到平靜,很是驚奇,很難想像一個人能在一瞬間完成如此複雜的情緒變化。
王先生真非凡人也!
不過他更加好奇,究竟是誰能讓王先生這種心境如淵的當世鴻儒如此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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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是了不得的女魔頭!
扭頭看去就見一中年婦人面帶慍色,洶洶而來,段譽頓時心中就是一顫,他小時候娘親打他時也是這般模樣。
當然他是有應對方法的,只要撒個嬌,說兩句好聽的,哄得娘親消氣,也就沒事了!
不過這可是王先生,能夠稱聖稱子的存在,他定然不會如自己一般吧!
正在思索,就見王先生轉過了身,開口就是一句怒斥:「你看看你嫁的都是什麼人!」
段譽明顯看到那婦人愣了一下,不等那婦人回神,王先生又繼續呵斥道:「一個吐蕃番僧打著慕容博好友的幌子,四處為非作歹,這次還抓了人來燕子塢說是要血祭他!你知道什麼叫血祭嗎?」
王夫人明顯是沒聽說過這個詞的,但這玩意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即又驚又懼的搖搖頭。
「就是在慕容博墳前,把人活生生的開腸破肚,紅的綠的流一地……」
「別說了,別說了!」王夫人捂住耳朵,連聲喝止。
今天要不是我碰巧遇到,你想想真要讓他那麼幹了,多噁心啊!你這燕子塢還能住人嗎!
王夫人想到王岡描述的場景,一陣反胃,差點吐出來。
王岡見狀又嚴肅道:「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番僧如此兇殘,慕容博定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好了,好了!」王夫人最煩他這點,只要有機會就借題發揮的往慕容博身上潑髒水,都多少年了,也不嫌累!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扭頭看向段譽,問道:「這少年郎是誰?」
「祭品!」
「啊?」王夫人沒聽明白。
「就是慕容博的那個狐朋狗友,把他帶到你家要開膛破肚,血流滿地,用來祭祀的那個祭品!你再想想那祭祀完之後的場景,蒼蠅亂飛,蛆蟲滿地,噁心不噁心?你們誰去清理?」
「嘔!」
王岡一通長難句,聽得王夫人直犯乾嘔,抬手拍打他一下,扭頭就走,怎麼養了這麼一個弟弟,真是太討厭了!
三兩下擺平王夫人,王岡自得的轉頭看向眾人。
段譽人都是懵的,原來我下場會是這麼悽慘啊!
阿碧見他看來,悄然後退一步,生怕王岡真讓她去清理那慘不忍睹的現場一般!
阿朱則是行了一禮,笑嘻嘻的道:「恭喜舅爺又逃過一劫!」
「那是……混帳!」王岡正要得意,突然反應過來,臉色一板,呵斥道:「沒大沒小,亂說什麼!什麼劫不劫,難不難的,你沒看到我武功有多高?我能怕她?」
「是是是,舅爺武功天下無敵,誰都不怕!」阿朱連連賠罪,忽而臉色一變,往王岡身後看去,驚呼道:「夫人!」
王岡絲毫不慌,抬手在她頭上敲了一下,斥道:「頑皮!」
他如今武功何等之高,哪怕是背過身,也能感知到王夫人的動向,又豈會被這種小伎倆所騙!
阿朱吐吐舌,揉著腦袋道:「舅爺不僅武功高強,智慧也是當世無雙!」
「少拍馬屁!」王岡瞪她一眼,轉而又看向二女道:「你們要不要去我家玩,你青姨可是想你們了!」
阿碧有些意動,阿朱卻是捏著嗓子說道:「呦~我當是誰來了呢!我便知道,這若不是在外面玩乏了,斷想不會想來看我的!」
她這般學阿青的聲音、語調惟妙惟肖,只惹得阿碧掩嘴偷笑。
王岡抬手又敲她一下,笑罵道:「你這促狹丫頭,這般編排你青姨,若是讓他知曉,定然饒不得你!」
「好舅爺,你不會出賣我的,對吧?」阿朱腆著俏臉哀求。
「你猜?」
「那就是不會嘍!」
「你再猜?」
「哎呀,舅爺!你英明神武,寬宏大量……」
「好了,我不告訴她!」王岡頓了一下道:「我只告訴鸚哥!」
「啊!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嗎!」
「好,你現在又得罪了一個人!」
阿朱:「……」
一時間阿碧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段譽看著他們笑鬧,也跟著咧嘴傻笑了起來!
正笑著,忽見王岡扭頭看來,他又慌忙收住笑聲,行禮道:「王先生!」
王岡點點頭,面帶笑意問道:「段公子,接下來準備何去何從?可要我派人送你回大理!」
段譽剛要點頭答應下來,忽又猶豫了一下,赧然道:「先生,我這是第一次來中原,想要見見大宋的風物!」
「嗯,這很好!」王岡沒有否定,反而贊同的說道:「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眼界的開闊在於多走、多看、多思,而並非閉門造車,學得書中道理,在於天下之物相印證,如此方能真正明悟!」
「謹受教!」段譽正色肅立。
王岡微微頷首道:「你身上可有錢財?」
「我有錢!」段譽從懷中摸出了幾張銀票,興奮道:「這是我們大理錢莊出的,聽說在大宋這邊也能通用!」
王岡微笑點頭道:「既然想在大宋遊歷一番,還是要寫封信回去給你娘親報個平安,免得她擔憂!」
段譽連連點頭,繼而又為難起來,大宋與大理並無來往,這信寫了恐怕也送不到大理去。
王岡看出了他的窘迫,擺擺手道:「罷了,還是我回頭讓人送信去大理,將你的消息告訴令堂吧!」
「如此多謝先生!」段譽大喜,連連道謝。
王岡點點頭,又看向阿碧道:「復兒這幾日要回來探親了!」
「啊!」阿碧面色一喜,歡呼道:「公子爺要從杭州回來了?」
自從遼國調停宋夏戰爭之後,西夏也就徹底陷入頹勢了,慕容復也因軍功被升為杭州的兵馬都監,時常能回來探親。
阿朱眨眨眼道:「阿碧,你似乎很開心?」
「沒有……不是……我是說……」阿碧一時間語無倫次,不知說什麼好。
王岡又道:「我覺得他一人在外,終究不是事,想從你們兩人中挑一個去伺候他,你們誰願意去?」
「我我我!」阿朱舉手高叫,促狹道:「阿碧聽聞公子回來都不開心,我肯定不願意去的!」
「不是,你胡說……」阿碧急切叫了一聲,忽然醒悟,自己上了當,俏臉頓時羞紅一片,低頭囁嚅道:「我去送段公子。」
說罷,匆匆登上小船,迎著江風,還不斷用手往臉上扇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