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朝堂局勢接連變化

  老臣歸來,三度為相,自不可等閒視之!

  王岡到達城外驛站時,門前早已站滿了迎接的官員。

  韓家家僕見他到來,立刻跑回驛站通報,不多時,韓絳大笑而來:「老夫入京,有勞諸位久候了!」

  眾人紛紛行禮,連道不敢。

  韓絳對眾人還了一禮,又看向王岡笑道:「玉昆,許久不見了!」

  王岡還禮:「相公,別來無恙!」

  其實兩人並不算熟,王岡入仕之時,韓絳已然外出,只在出京途中拜訪過一次,也不過是循從禮數而已,談不上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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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時人家用這種熟絡的口吻打招呼,他自然也只能附和著。

  韓絳把他引入房中又笑道:「當年我在朝中支持你叔父,看來現在又要來支持你了!」

  「不敢!韓相公言重了!」王岡慌忙起身行禮,這種話,他可以在心中想,卻不能當真。

  而且韓絳若真是沒有當宰相的心思的話,都一把年紀了,又何必來京城趟這一趟渾水!

  老狐狸這是在試探他呢!

  王岡只覺心累,似自己這般心思單純的年輕人,一個不慎,就會落入圈套之中。

  「莫要如此多禮!」韓絳擺擺手,笑道:「蔡持正前些日給我去了一封信,說是你提議他舉薦我為相的,說實話老夫在接到信的時候,很是震驚,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

  王岡自然不信這話,你真不想來,誰還能逼你不成!

  便笑道:「蔡相公見舊黨來勢洶洶,自覺獨木難支,就問我誰堪大任!我立即就想到相公,值此之際,也唯相公能力挽狂瀾!」

  「你們啊!這是把老夫放在火上烤呢!」韓絳苦笑搖頭,抬手點點他道:「老夫都一把歲數了,當是安享晚年的年紀,每日含飴弄孫,豈不快哉,為何還要出來折騰,討人厭?」

  王岡正色道:「先帝早逝,新皇幼沖,外加舊黨來勢洶洶,非相公不能鎮社稷!」

  韓絳一怔,輕嘆道:「老夫也是念及於此,方才勉力為之的!不過老夫年歲已高,難免力不從心,日後玉昆還當多多分擔啊!」

  「相公說笑了!」王岡連忙拱手道:「當是我等晚輩,仰仗相公點撥!」

  「哈哈……」韓絳仰頭大笑,以手點指道:「你倒是比你叔父會說話多了!」

  王岡微笑道:「本事不濟,便只在口舌上討些巧去!」

  「你可不是本事不濟!」韓絳搖手笑道:「老夫這些年,雖不在朝,卻也是久聞你的大名,你這一生功績,隨便拿出一樣給人,都足以彪炳史冊了!」

  王岡拱手道:「相公抬愛,折煞了!」

  「好了,咱們也不用互相吹捧了!」韓絳站起身道:「外面的人怕是等急了,我等也該出發了!」

  「相公請!」王岡伸手相引。

  推辭間,兩人出了驛站,這時韓家僕人也將行李收拾妥當,一眾人浩浩蕩蕩向城中而去。

  ……

  韓絳到了,次日便被召入宮中奏對,旋即便要授予他左相之職。

  依著慣例三辭三讓之後,文德殿宣麻拜相。

  同時司馬光也被拜為右相兼中書侍郎,呂公著接替他的職位,成為了門下侍郎。

  而文彥博因拒兩鎮節度使的恩命,被授為了平章軍國重事,其位高於宰相,卻並無實權,但卻能在軍國大事上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一番操作下來,舊黨依舊占據著上風。

  而在宰執之下,舊黨的那些官員們,如范純仁、呂大防、劉摯等人,也在快速升遷之中,對新黨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這種事沒有辦法,官職到達一定程度之後,就脫離了原有的升遷機制,改為特旨升遷,沒有皇命無法晉升。

  有太皇太后在,舊黨自然要便利的多!

  當然因為他當初請了向太后共同聽政,也讓太皇太后無法盡情施為,還能見縫插針的安插些人手進入重要部門。

  這也對舊黨廢除新法,造成了極大的阻礙。

  往往舊黨提出廢法,新黨就站出來反對,待兩邊吵得不可開交之時,王岡就會出來調和,大家一人退一步,這事不就成了嗎?

  結果王岡是成了,但舊黨不干啊!又跟王岡據理力爭,這時韓絳又會出來和稀泥,兩宮不能連這種老臣的面子也不給吧?

  然後這事就被拖了下來,這也讓舊黨眾人視王岡為眼中釘、肉中刺。

  這幫人想了想,跑來彈劾王岡,說龐籍與司馬光互相庇護是忠義之情,王岡污衊這份忠義,說明他居心叵測,心中沒有忠義。

  他們這麼彈劾,其實還留有後手,只要王岡辯解說這二人有違朝廷法令,這不是忠義,而是私下勾結,那他們就可以罵王岡是法家的走狗,說他外儒內法,然後把他名聲搞臭。

  然而沒想到的是,王岡根本就沒有反駁這一點,反而語重心長地跟眾人解釋,他只是說司馬光在政事上不行,區區一塊河西之地,都能被他鬧出那麼大禍事來,又更何況如今事關天下三國局勢!

  舊黨眾人被他噎了一下,司馬光更是臉色鐵青,這是直接質疑他的執政能力。

  然而眾人還是不甘心,又繼續抨擊他這是質疑聖人的微言大義,認為我儒家道理不能治國,可見其大逆不道!

  王岡再次解釋,儒家道理當然能治國了,只是前提是你得真會啊!

  比如我那吳學就深諳聖人的治國之道!

  眾人這才想起這貨還有著這一層身份,更是有著江南士紳的支持!

  司馬光的臉更黑了,這是連他在經學上的成就都給否定了!

  但他又不願跟王岡逞口舌之利,畢竟這廝身上到底是有功勞的,若是讓他借題發揮,只會對自己更加不利!

  你不是說你的吳學好嗎?那我就讓人來跟你比比學術。


  「准!」太皇太后不假思索地作出批示。

  舊黨大喜過望,有程頤給皇帝洗腦……講經,日後待其親政時,必然會認同他們的理念。

  王岡也當即上前,奏道:「臣聞知登州蘇子瞻才情過人,可為侍讀!」

  這下新舊兩黨,連同兩宮二聖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