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使自然不會答應王岡的要求,大遼皇帝這次出面調和兩邊,除了不想讓西夏滅亡之外,還有著展現大遼在三國中超越的地位和影響力的目的。
若按王岡所說的條件來做,那還要大遼出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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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臉來讓人打嗎?
耶律勝當即大怒,痛斥大宋沒有誠意,表示必須要按大遼的條件來執行!
王岡也毫不示弱,怒喝遼國干涉他國內政,不顧友邦之情,絕無可能答應,並表示馬上就下令攻打西夏,滅其國祚!
兩人言辭激烈,劍拔弩張,宋遼雙方官員再次安撫相勸。
「不至於!」
「沒必要!」
「大國雅量!」
……
平息了兩人的怒火之後,眾人只覺心累,你們兩人談判,倒是把我們累得夠嗆!
簾後的二聖也是無奈,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兩國談判。
之前還以為雙方都是表面彬彬有禮,私下暗流涌動,勾心鬥角,殺人於無形,沒想到卻是這般直白,跟潑婦罵街似的。
談判若都是這樣,那我上我也行!
毫不謙虛地說,就這其中的技術含量,還沒有我們在後宮敲打嬪妃們來的高!
不過這樣也好,遼使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正好藉此把事給推開,先穩住他們,等自家這邊商量好,再做定奪!
「看來宋遼兩國在西夏之事上的分歧甚大,雙方不妨再行商量,折中一個都能接受的方案,而後再議!」
對於太皇太后的和稀泥,大家也都沒有異議,齊聲道:「太皇太后聖明!」
遼使無奈,也只得退去,出宮之時,耶律琚拍拍耶律勝的肩膀,笑道:「談判這種事向來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何必跟王岡那莽夫一般見識!」
耶律勝冷哼一聲道:「我平素也是知禮之人,只是見不得那廝跋扈,今我身為遼使,乃代表大遼之威儀,豈能容他放肆!」
使團眾人肅然起敬!
而另一邊的王岡也正在向兩宮及眾官員解釋道:「彼輩蠻夷素來畏威而不懷德,今日若與他以禮相待,他反會以為我大宋懦弱,懼了他遼國,只怕日後會更加得寸進尺!」
眾臣恍然,皆贊王岡思慮周全,洞悉邊事,大挫遼使之囂張氣焰!
當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見,司馬光上奏道:「西夏之地貧瘠,多沙漠荒丘,尚不及陝西富庶,於我大宋而言,亦是糜費甚多,反不如予了那西夏,換得邊境安寧!」
「荒謬!」司馬光話音未落,王岡便勃然大怒,厲聲道:「爾此話當與死在西夏刀下的大宋百姓說去!當與那無數戰死沙場的西軍兒郎們說去!」
司馬光轉身喝道:「老夫此言,亦是為國計耳!」
「為哪個國?」王岡冷笑一聲,轉而奏道:「西夏之地原為我大宋仁德賜予那李繼遷,後元昊叛逆,擾我邊境多年,連連征戰死傷無數!足可見彼輩狼子野心!」
司馬光被他那句誅心之言,氣得暴跳如雷,怒道:「而今西夏已然稱臣!」
王岡轉身呵斥:「那不是他想臣服,而是被我大宋軍隊打服的!」
司馬光怒斥:「此非王道耳!」
王岡冷笑:「我給党項人留下生存之地,豈非王道!」
司馬光道:「此以力假仁,霸道也!」
王岡仰天大笑:「那你可曾見過王道?」
「三代之治,王道也!」
「三代何在?臆想之語!」
「周為王道!」
王岡更笑:「天下之地有三,文王獨得其二,以臣事商,是為王道!然我大宋今有天下大半之地乎?」
「文王有德,天下歸心!」
「騰國問道於孟子,行仁政,為善國,頃刻滅亡!我大宋仁廟亦仁德,卻有好水川、三川寨之敗!」
王岡拂袖睥睨,朗聲道:「是以,王道之行,乃大國方可為,非行王道而能成大國哉!」
「一派胡言!」司馬光怒目而視,卻又自覺在口舌之上,敵不過王岡,轉而又向簾後奏道:
「今西夏雖敗於我大宋,然兵力尚存,又有遼人為其張目,若逼迫過甚,則恐兩國聯手,我大宋危矣!」
「況西夏之地貧瘠荒蕪,自開邊河湟以來,朝廷耗費甚巨,今之更甚,臣以為,為此而消耗國力,破壞邦交,實得不償失也。」
二聖也是擔心與遼國交惡,忙道:「言之有理!」
王岡立刻道:「老賊賣國,罪不容誅,二聖莫為其所欺!國之疆域,寸土不讓,非能以貧瘠富庶而論之!若以此論,我大宋將再割半數疆土出去,更何況羈糜州!」
二聖一聽這話,又猶豫了,王岡把話題上升到這個高度,他們也不想背負罵名。
向太后到底不像自家婆婆那麼愛惜面子,主動問道:「那若是遼國來犯,又當如何?」
王岡爽朗一笑,擺手道:「太后勿憂,遼人不足慮也!」
這話聽得眾人紛紛側目,你這廝倒是好大的口氣!
王岡卻不以為意,繼續說道:「昔日太祖與周室為臣時,便曾大敗契丹人,後太宗北伐,於野戰之中,也是多敗遼人,真宗親征,若非王超數令不動,置君於險地,又何來澶淵之盟,早驅逐韃虜,收復燕雲了!」
「而今我大宋兵強馬壯,國力強盛,而遼人卻是內憂外患,自顧不暇,又何至於懼之!遼軍若敢來犯,定當一戰而敗之!」
這話聽的就提氣,別說兩宮聖人,就連那些沒去過邊關的官員,都覺得熱血沸騰,原來我大宋這麼強啊!
區區遼國,似乎並不足為懼!
司馬光面色大變,連忙疾呼:「王玉昆,你此言禍國,若因此而起邊釁,致使蒼生塗炭,你便是千古罪人!」
王岡面上笑容一收,沉聲道:「司馬君實,我敢親赴戰場,若敗,我先死!你敢把家族親眷遷往渭州,與百姓共存亡嗎?」
「王玉昆,你驕狂自大,置天下萬民於不顧!」
「司馬君實,你迂腐無能,只會紙上談兵,今日可沒有龐莊敏公為你攬責!」
「轟!」
猶如晴天霹靂,大殿之上頓時鴉雀無聲,司馬光也呆立當場,連退數步,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