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似乎很緊急,王岡能感覺的到,因為小船劃的飛快,沒多久就看到燕子塢了。
片刻之後,船到了聽香水榭外,王岡遠遠的便看到姐姐站在水榭前,焦急等待,慕容博那廝雙臂環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王岡仿佛都看到他臉上的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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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受死吧!
船一靠岸,王夫人就沖了過來。
王岡關心姐姐,一躍而起,叫道:「姐,怎麼了,可是慕容博這...哎呦哎呦...」
話沒說完,耳朵已經被王夫人扭了幾圈,疼得王岡直叫。
「你這是幹嘛!我好心好意來...」
「你好心好意!」王夫人咬牙道:「你跟復兒說了些什麼?都兩天沒吃飯了!」
「什麼!」王岡猛的想起,那天似乎是和慕容復說了些什麼,忙道:「我去看看!」
「快去!」王夫人抬腿踹他一腳。
「怎麼還踢人,你一個大家閨秀,怎不知端莊!」
「端莊!我給你端莊!」王夫人伸手去扯樹枝,沒扯斷,慕容博趕緊彈指把樹枝打斷,王夫人揮舞樹枝便打。
「疼疼疼,別打了,姐!」王岡不敢還手,只能雞飛狗跳的躲閃,扭頭一看慕容博正幸災樂禍的看熱鬧,當即喊到:「慕容匹夫,你也不管管你媳婦!」
「呵!」慕容博只想仰天大笑,現在知道要我管媳婦了!你平常那挑事的勁呢!
當下朗聲道:「我媳婦做什麼,我都覺得好!為何要管!」
王岡嘲諷道:「怕媳婦,還這麼多詞!」
慕容博面色不變,冷笑道:「那至少我有媳婦!你有嗎?」
「哎...慕容匹夫欺我太甚!」王岡後跳一步,躲開王夫人的樹枝,叫道:「姐,你閃開些,我要跟這老賊決一生死!」
王夫人揮棍又打,「我讓你決一生死!還不去看復兒!」
王岡落荒而逃,邊跑邊嚷道:「吾未壯,壯即有變!」
王夫人氣的又攆兩步,氣喘吁吁的被慕容博攔了下來,「夫人當真好身手!」
王夫人嗔他一眼,「滾開!」
「哎,好勒!」
王岡來到慕容復房中,見到外甥神色萎靡的坐在地上,再沒有意氣風發,丰神俊朗的派頭,整個人像是沒了精氣神,不由暗暗自責。
「舅舅...」常年收到的嚴苛教育,讓慕容複本能的起身行禮。
「怎麼了?有什麼想不通的!」王岡來到慕容復身邊坐下。
「我...」慕容復張張嘴,不知該如何開口。
「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你這般扭扭捏捏,大類女兒家!」
少年自尊最強,哪受得了這樣的激,當下便將心中糾結給說了出來。
王岡頓時明白了,這是兩道指令互相矛盾,給他干宕機了!這事簡單,重新給他一個最高級別的指令就好!
「你這是讀書太少,整日又困頓於方寸之地,眼界不開闊所致!」
慕容復不解,王岡又道:「鮮卑不止慕容氏,拓拔、宇文亦有大成就,最終不還是坦然做了漢人。」
慕容復不屑道:「那是他們胸無大志!」
王岡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道:「今天不討論這個話題!且說鮮卑各氏族至隋唐開始融入漢人,可有皇帝因他們是是異族,而下令誅殺!」
慕容復微微愣神,他讀書少,不知道那段歷史。
「定然是沒有的!從各個姓氏還能流傳至今,便可知道!」
王岡微笑道:「你覺得是隋煬帝不敢殺人,還是唐太宗不夠英明?」
慕容復不知舅舅想說什麼,有些不知所措!
王岡緩緩起身,朗聲道:「大凡英明雄主,自當心懷天下,囊括四海,如此方有萬邦來朝!又豈能困頓於一家一姓!」
慕容復渾身一震,猶如當頭棒喝!
「韓非子曾言:海不辭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辭土石故能成其高!」
王岡轉身留給慕容復一個偉岸的背影,「不要鼠目寸光,要把格局打開!」
慕容復靈光一閃,念頭頓時通達,高叫道:「舅舅,我明白了!我要做大事,就不能只想著慕容氏,那才幾個人,我應該利用我的優勢,招募漢人!」
「慎言!不要輕易下論斷!你要多讀書,多行走,體會這世間百態,人情世故,而後心中自有結論!」
「嗯!舅舅高見...」慕容復連連點頭,贊了一句,又慌忙捂住嘴,想起舅舅剛說的不要輕易下論斷!
「舅舅高見,這是對的,可以說!」王岡笑著揉揉他的頭,「少聽你爹的話,他沒怎麼讀過書!」
窗外偷聽的慕容博暗暗咬牙,剛才還覺得他說的挺好,有見地,連自己都有所感悟,沒想到後面就開始離間父子,真是奸佞小人!
王夫人瞅見夫君的神態,暗自偷笑,又回頭看向弟弟,心中不免有些驕傲!我帶大的弟弟,就是聰慧!
思量間,房門打開,慕容復一出來,就喊餓,要吃飯。
王夫人見他精神煥發,鬥志昂揚,不由欣喜,招呼下人帶他去吃東西。
轉頭看向王岡,笑道:「我家岡哥兒真厲害!三言兩語就勸好了,難怪有偌大的名聲!」
王岡一臉冷笑:「慕容夫人這番前倨後恭的做派,才真的厲害!」
王夫人臉色一僵,慕容博已經把樹枝遞過來了!
見姐姐作勢欲打,王岡拔腿就跑,邊跑邊喊:「姐,你身邊有小人啊!」
就在王岡姐弟情深的時候,湖州知州官邸中迎來了風塵僕僕的三人。
書生簡單梳洗一番,便打發兩名軍漢去休息,他則大步向書房走去。
「子厚兄,我回來了!」
章惇,新法干將,雖年不過四十,卻已身居高位,平素不苟言笑,儀態威嚴。
而聽到書生的聲音,他卻放下筆,抬頭微笑道:「這次姑蘇之行,玩的可開心?」
書生拿過椅子坐下,笑道:「精彩紛呈!見到不少有意思的事,還有一個有趣的人!」
「哦?怎麼個有趣法?」
「一介書生,卻武功超群,做事手段也是刁鑽!整個姑蘇城被他整得停擺,知州也是狼狽不堪,估計要去職了!」
章惇思索道:「姑蘇知州是劉璋吧!我知道這人,城府心機很深,這事怕沒有那麼簡單!」
「不會吧?」書生有些驚訝,便將姑蘇之事全說了一遍。
章惇聽完,搖頭笑道:「這事從開頭就有蹊蹺,劉汝成喜好名聲,斷不會為了兒子去做這種事!」
書生眨眨眼道:「你是說他是有意自污?」
「也不盡然!許是想沾點泥點子,卻不想被人一把推進泥塘里!」
章惇笑了幾聲,又道:「不過那王玉昆確實有手段!日後若是為官,遠勝那些庸碌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