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岡的困境

  王岡有些感慨,這天下的聰明人真是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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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憲竟然也想到趙頊會把他外放去西北。

  趙頊做事慣來是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呂惠卿當年能頭腦一熱背叛王安石,就難保他不會頭腦再熱一次!

  李憲再忠心,說到底他也是個宦官,未必能擋得住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而王岡則不同,不僅為人忠誠,還屢受趙頊恩典,一路拔擢才有今天,更關鍵的是他打過趙顥……

  這天下若說最不想趙顥登上皇位的,肯定是他!

  這就是天然的盟友!

  所以王岡能推斷出趙頊大概率會把他外放到西軍去,掌握一部分大宋最精銳的軍隊!

  以防萬一!

  只是不知李憲是怎麼猜到的!

  難道是趙頊跟他說的?

  哎,這昏君,竟然這般親信宦官!

  李憲今日來的用意很清楚,就是為了跟他打好關係。

  前些日官家將范純粹調離鄜延路轉運副使的位置,原因只是因為有人上奏范純粹與呂惠卿有嫌隙,邊軍重事容不得這種內耗。

  同樣李憲也不希望西北各路邊軍上出現一位跟他對著幹的統帥。

  他可以不在乎劉昌祚、曲珍甚至是呂惠卿,前者不過粗鄙武將,後者雖然位高權重,但他已被士林孤立,沒有底蘊,而王岡不同。

  這位不僅是狀元出身,還有著極高的名望,更是眼下大宋朝堂文官體系中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統帥。

  這人根腳太過深厚,他得罪不起……

  尤其是他聽說王岡素來對宦官們沒有好臉色,動輒打罵,便是連官家身邊的近宦石得一,他都不給面子,喝罵、冷眼那都是家常便飯。

  所以他這次投帖也是為了探探王岡的態度,若真如傳言那般,就要早做打算了!

  結果今日一見,王岡禮數周到,和言細語,讓人如沐春風,完全不像傳言所說。

  這讓李憲不由想到蘇子瞻游石鐘山所做的那篇遊記所言:「事不目見耳聞,而臆斷其有有無,可乎?」

  如此看來,傳言當真不可信啊!

  這王玉昆分明是溫潤君子啊!

  於是他向王岡提出了準備奇襲西夏的計劃。

  這番提前告知,是為了向王岡示好,屆時只需他做些動作,便可從其中分潤功勞。

  而王岡的回答,顯然也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李憲見目的達成,欣喜不已,又說了兩句閒話,便起身告辭。

  王岡也不挽留,大家交情還沒到那一步,便起身相送。

  待行至廊門前,李憲忽又說道:「之前蘭州城中有一都頭,勇猛過人,聽說與尚書有舊?」

  王岡也不隱瞞,點點頭道:「昔日南征交趾之時,他師父曾助我一臂之力,因此有舊,出使西夏時,他也曾隨使團而行,我愛他才能,便讓他入軍歷練。」

  李憲點點頭道:「此子確實是條奢遮漢子,我聽聞其事跡後大感惋惜,痛罵李轂不通人情,逼走了一位猛將!」

  李轂是李憲的兒子,也是蘭州城如今的主官。

  宦官能有兒子?

  嗯!大宋宦官做到一定官位後,是可以娶妻,過繼子弟的。

  皇帝還會跟他們恩典,讓他們的繼子入宮繼續擔任差事!

  就屬於是接班工作!

  王岡聽到他的表態,也扼腕嘆息道:「我當初聽說他離開蘭州時,也是摔了杯子的!」

  這種話李憲自然是不會信的,但這也是表明了王岡的態度。

  他微微一笑道:「尚書也是愛才之人,想來也不願此等好漢埋沒於草莽吧!」

  王岡笑而不答,只從懷中拿出了一封信,遞過去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此乃我親手所書,你遣人去洛陽,他會見你的!」

  李憲接過信,拱手道:「有勞尚書費心了!」

  「都是為了大宋!」王岡拱手還禮。

  送走兩人之後,王岡輕嘆一聲,轉身回房。

  趙頊這昏君慣來是逮著人往死里用的,就像他當初用王安石一樣,都肉麻的稱他為師臣,可實際上呢,不還是讓他五更待漏。

  髒活累活全讓王安石幹了,他卻是得到好名聲,大家還都以為他是被王安石逼迫的!

  現在又要來用自己了,只是章若將要臨盆,他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吧!

  不過他既然不開口,自己就當做不知道。

  又過了幾日,朝堂上又傳來一道消息,司馬光被加太子少師銜,朝堂眾臣,為之譁然,只道官家這是準備起復司馬光,難道舊黨要被重新啟用了?

  而王岡卻是知道,這是趙頊做出的妥協,這是為了給趙傭登基再上一道保險。

  什麼新黨、舊黨,什麼熙寧新法、嘉佑之政,在皇位傳承面前,都得讓步!

  王岡沒有做太多的感慨,因為他要開始為王夫人做最後的根治了!

  靜心沉息,物我兩忘,內視丹田,一滴最為精粹的大道基液被他緩緩剝離出來。

  這一滴基液剛被運出,他的丹田便是一陣巨震,漫天的水流如長河倒灌,不受約束的衝撞著他的丹田,以及經脈、竅穴。

  王岡悶哼一聲,面色慘白。

  王夫人見狀駭的大跳,連連擺手道:「不治了,不治了,我現在好多了,你別在弄了!」

  王岡沒有理她,強行壓下體內的異動,片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滴散發著浩瀚生機的液體。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掌拍在王夫人後心,用真氣裹挾著那滴基液順著經脈送入姐姐的心脈之中。

  真氣散去,基液瞬息滴落在心脈之中,須臾一股勃勃生機蓬勃而出。

  「嘭嘭嘭……」

  心臟再次有力的跳動了起來。

  王夫人卻是顧不得自己的新生,趕忙回頭去查看王岡的傷勢。

  王岡只閉目導息,體中真氣的暴走,讓他極其難受,而且那些凝結成液的真元,此時隱隱有轉化為氤氳之氣的趨勢。

  這是要掉落境界!

  他現在無比後悔,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殺那老內侍了,直接取他的基液多好啊!

  這就是做人留一線的道理!

  當真是事不經過不知難啊!

  他現在的處境堪稱進退維谷,體內真氣紛亂,眼看著有掉落境界的風險,可他卻不敢用面板補充真氣。

  本來就亂了,在再加一道真氣進來,那不是更亂了嗎!

  他真能慢慢調息,寄希望於境界別掉的太快!

  而這時住在林家的巫行雲突然睜開了眼睛,冷笑道:「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