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捨生取義

  州獄之中,劉默看著一群牢子拿著棍棒毆打王岡,大為快意。

  「用點力!你們沒吃飯啊!」

  王岡赤裸著上身,任由棍棒加身,今天吃的海貨中,有幾塊鯊魚肉,能量很高,他吸收之後,只覺得氣血升騰,不自覺的運起了《氣血烘爐功》。

  氣血充盈全身,王岡覺得不能浪費,便讓這些牢子來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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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子們平素自然沒少打人,但還是第一次聽到人主動提出這個要求的。

  大家都覺得這貨是釣魚執法,估計是閒的無聊,想找茬揍他們!

  眾人紛紛推辭,最後在王岡銀彈的攻勢下,做了讓步,裝模作樣的打了起來。

  花錢挨打,稀奇少見!

  王岡表示,我不僅花錢挨打,打的不重還不行!

  見幾個牢子打的輕飄飄的,根本起不到效果,指著他們就罵個狗血噴頭。

  眾人不敢反駁,卻也暗中加大了力度,王岡見有作用,又羞辱起他們,充分展示了讀書人的刻薄。

  眾牢子被罵的火起,賣力真打起來,甚至還排起隊換班打。

  一時之間啪啪聲,不絕於耳。

  隨著氣血的消耗,王岡能明顯感受到身體的變化,越發的強壯起來。

  州獄門前,文正與陳昭並肩而行,身後還跟著幾個書院的士子。

  陳昭笑道:「安世兄真是師之典範,不僅傳道授業解惑,這剛回城,便來探望弟子,怕是連家都未回吧!」

  文正憂心道:「聽聞玉昆獲罪於知州,心中擔憂,便是山長也甚是關心,哪敢耽擱!倒是勞煩通判了!」

  「無妨!」陳昭擺手道:「玉昆雖身陷囹圄,卻並未受苦,這些獄吏也都是些忠義之人,對他多有照顧。」

  二人說話間,便進了牢中,正欲喚人帶路,卻不見人影,只聽一處頗為嘈雜,便向那邊走去。

  「打!小虎你沒吃飯啊!滾開,換我來!」

  「都散開些,我這棍要掄圓了打他!」

  「快,來個人換我,沒氣力了!」

  ……

  幾人越走聲音越是清晰,其中還夾雜著捶打皮肉的沉悶聲響。

  陳昭已經隱約猜到什麼事了,便出聲道:「要不還是別看了吧!免得這些腌臢事,污了眼睛!」

  文正也猜到了,無非是毆打犯人的戲碼,君子仁心,自然不適合看這些,便點頭同意。

  正要轉頭離開,就見一個士子探頭向那邊看去,突然失聲叫道:「王玉昆!」

  文正問言一怔,邁步走去,就見到了慘不忍睹的一幕,一群強壯的獄吏,將王岡上衣扒去,正在毆打於他!

  「住手!」文正怒吼一聲。

  眾人一臉茫然的停下,王岡也是一愣,扭頭看來,連忙躬身行禮:「文師!」

  文正素來是溫良君子,今日卻是氣的渾身發抖,指了指一眾牢子,又怒視陳昭,顫聲道:「這便是你說的忠義之士,這便是你說的多有照顧!」

  陳昭也是一臉懵逼,他上次來,還見王岡一副大爺模樣,怎麼這就被打上了!

  文正上前將王岡扶起,仔細查看他身上的傷勢,手指輕顫的撫摸王岡身上的紅腫青紫,壓著怒意道:「你且放心,此事我回去便會稟告山長,他自會替你做主!」

  這話一說,陳昭急了,山長是什麼人,桃李天下,來往故友也是有名的大儒,這要牽連下來,自己也要吃瓜落,連忙喝道:「你們為何無故打人!」

  眾牢子面面相覷,為什麼打人?王岡叫打的啊!不打還不行的那種!可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

  有一牢子不信邪,直言道:「王公子要練功,花錢讓我們打的!」說著還拿出一錠銀子。

  「這般顛倒黑白,倒讓我長見識了!」文正怒極反笑,他自不會與這些獄吏爭執,只怒視陳昭。

  陳昭也是尷尬,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很明顯是這些牢子搶了王岡的銀子,還毆打於他,現在又來說這些顛倒黑白的話!

  「安世兄暫且息怒,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陳昭瞪了那牢子一眼,又看向王岡道:「玉昆,究竟為何?」

  王岡卻不回答,只一臉倔強!

  「哎!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倒是說話呀!」眾牢子大急,感覺上當了!

  文正幾人卻已自行腦補完畢,現在是對方想要屈打成招,王岡寧死不從。

  「玉昆好風骨!」兩個同來的士子贊道。

  王岡慨然道:「先生素來教我威武不能屈,這些磨難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大善!」文正讚許點頭。

  眾牢子喧譁起來,這就把我們賣了!合著我們累了半天,逼讓你一個人裝了!

  王岡回首看著他們,道:「不用擔心,你們不過是聽命行事!我不怪你們!」

  眾牢子一怔,我們是聽命行事,可那是聽你的命令啊!還不怪我們?你憑什麼怪我們!

  「玉昆受辱卻不遷怒他人,此等仁心,有古君子之風!」陳昭見王岡與牢子間的反應,再結合上次的見聞,已發現其中的蹊蹺,不過卻不揭穿,反而跟著讚揚起來。

  文正卻不領情,道:「此等君子,險些為你們所害!玉昆且與我一道出去!」

  「這...」

  「無妨,你本就無甚罪名,過來配合問話,彼輩卻敢刑訊加身!我只當帶你出去,討要說法。」

  王岡搖頭道:「謝文師,我不能這般出去!世人皆知我被捕入獄,若無明確說法,我斷不會出去!」

  文正大急,「你怎生如此古板,莫不怕喪命於此!」

  王岡露出一絲慘笑道:「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兩士子也開口勸道:「玉昆,莫要迂腐!」

  「我等讀書人,自幼學習典籍,其中微言大義早已爛熟於心,然卻又幾人做到?長此以往,別說世人不信,便是我等讀書人也不會信!」

  王岡再次向文正深施一禮道:「踐行聖人之言,今日便由王岡始!」

  文正聽得雙目泛紅,淚如雨下,嘴唇輕顫,還禮道:「玉昆...大義!」

  兩位士子大受震撼,心懷激盪之下,躬身行禮。

  王岡坦然受之,看向牆角除濕的石灰喃喃道:「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文正瞳孔一縮,扭頭環視眾人,怒喝道:「王玉昆若命隕此處,爾等要受千古唾棄!」

  眾牢子渾身一抖,看向王岡,好好好,你這麼玩是吧!以後誰再聽你的,誰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