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劉璋的應對

  州衙。

  錄事參軍苦著臉道:「通判這下我的名聲全完了!」

  「放心,這帽子扣不到你頭上!你還不夠格!」陳昭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悽苦,又道:「你四十二歲中的進士,又磨勘十幾年了,難道你想一生都這麼庸碌?這是你的機會!」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陳昭大手一揮道:「這次考核你為優!」

  見他還是沉默不語,陳昭面色冷了下來,「為人做事,最忌首鼠兩端!如今事已做下,你還想反悔?」

  錄事一咬牙道:「卑職不敢,一切唯通判馬首是瞻!」

  「哈哈...」陳昭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不要多想,便是蘇子瞻那等人物,昔日也曾說:今之君子,爭減半年磨勘,雖殺人亦為之!更何況你不過是據實而言,算得了什麼!去吧!」

  「廢物,難怪一直蹉跎!」

  錄事躬身告退,陳昭看著他背影,冷冷一笑:「真想看看劉知州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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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璋在得到消息後,猛的站起,氣血上涌,腦袋一陣暈眩。

  市井謠言雖多,他其實並不在意,說到底不過是一群刁民罷了!

  即便是鬧到皇帝那去,一句親親相隱,不過罰酒三杯!愛子心切,說到哪都能被理解。

  官員在意的名聲是士林清議,而這些士子就是士林的基礎!王安石當年推行青苗法,鬧得怨聲載道,官家也只顧著數小錢錢。

  但士子們一鬧,立刻就罷相了,其中就有一部分原因,是畏懼名聲!

  莫須有!

  這一個詞,足以讓他的名聲臭不可聞!

  這話雖是錄事參軍所說,但沒有人會關注一個五十多歲的小官,他們只會把這罪名,安在他身上!

  畢竟他與王岡的矛盾,現在是人盡皆知!在旁人看來,錄事也是受他指使的!

  如果錄事參軍在出去大哭一場,述說自己被逼迫……

  「陳昭!」劉璋低吼一聲,他自然能猜出幕後之人。

  原本他見士子找陳昭鬧事,還有些幸災樂禍,卻沒想到對方來了這麼一招,不僅讓他刷了一波好名聲,還給自己扣了一口黑鍋!

  「東翁,稍安勿躁!」幕僚見他搖搖欲墜,慌忙上前扶住。

  劉璋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道:「先生何以教我?」

  幕僚略一沉吟道:「為今之計,只能掀桌子了!」

  「哦!」劉璋大喜,「細細說來。」

  幕僚道:「對方的手段,雖說有些上不得台面,但不得不說,確實有效!眼下若要破局,便只能把他們都拉下水,把水攪渾!」

  「何解?」

  「將東翁以「莫須有」迫害士子之事,轉化為主副官員之間的勾心鬥角!」幕僚捻須笑道:「而東翁身為一州主官,自然占據大義!」

  「好!」劉璋撫掌大笑,轉而又道:「具體如何操作?」

  「解鈴還需系鈴人,此事既然是由那錄事所起,也自當由他所終!」

  幕僚沉吟道:「讓他反水,去攀咬陳昭,便說受他指使,刻意污衊上官!」

  「此事易爾!那錄事我也知道,膽小怕事,想要他改口並不難!只是...」劉璋有些糾結道:「只是這話說出去,會有人信嗎?我現在名聲被污...」

  幕僚擺手道:「別人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陳昭牽扯進來,如此鬥爭局面就變了!」

  劉璋點點頭,覺得很有可行性!

  而對自己的命運,一無所知的錄事參軍,正帶著一個小吏來見王岡。

  王岡看了那小吏一眼,笑道:「如何,受人稱讚的滋味不錯吧!」

  小吏摘下頭上的帽子,抬起頭,赫然正是陳昭,他在王岡對面坐下,點指道:「你小子天生就是混官場的料!這一拉一扯,劉璋怕是要坐蠟了!」

  王岡搖頭道:「別高興的太早!說不定他還能翻盤!」

  「這種局面,還怎麼翻!」陳昭不以為意。

  王岡一指站在旁邊的錄事參軍道:「可以讓他改口啊!只要他說是你威脅他這麼說的,便成了你刻意陷害主官!」

  陳昭笑容一凝,喝道:「荒謬!有何證據!難道只憑他一人之言!」

  「世人議論,要什麼證據!」王岡淡然道:「大家相信的東西,都是他們願意相信的!比起平淡的故事,他們更加喜歡有爆點的陰謀論!」

  陳昭面色僵硬,他是親眼見到王岡如何操縱輿論,一步步把劉璋的名聲搞臭的,對於他的話,他自然是不敢懷疑的!

  「那要怎麼應對?」

  「兩個法子!其一,殺了他!」王岡伸手一指錄事參軍道:「如此不僅可以防止他改口,還可以嫁禍到劉璋身上,更能彰顯他的窮凶極惡!」

  「我...我不會改口的!」錄事聽到二人當著他面,討論要殺他,嚇的連連擺手。

  陳昭呵斥道:「蠢貨!若真要殺你,又豈會告知你!」

  錄事心裡發苦,他好歹也是進士出身,怎麼就淪落到這般田地!看來自己真不適合做官!這麼多年也是庸庸碌碌,前途渺茫,還攪合進這等兇險之中!

  王岡繼續道:「其二,便是以快打慢!只要錄事能多堅持幾日,我便能讓他自顧不暇!」

  陳昭轉頭看去,冷聲道:「不要你正面頂撞,推諉搪塞會吧!」

  錄事木然的點點頭,他已心生退意,只盼著這事快快了結,好辭官歸家。

  將諸事商量妥當後,兩人離開,王岡看著走在前面的錄事參軍,拽了一下陳昭,低聲道:「真不考慮?這般做了,便是劉璋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陳昭一愣,反應過來,王岡說的是殺錄事的事,搖搖頭道:「玉昆說笑了,都是同僚,即便是斗,也是斗而不破!哪能真的殺人!」

  王岡笑笑,不再多說。

  轉過身的陳昭,面色陰沉,不是他沒動過這個心思,只是若真殺人,那便留了把柄在王岡手中,日後怕是要處處受他節制!

  殺下屬誣上官!便是沒有實證,一旦這風聲流傳出去,誰還敢跟他共事!

  王岡回到獄中,低聲跟一牢子說了幾句,那牢子便匆匆跑去了公冶乾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