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在狀元樓住了一晚,第二日便讓人去買了禮品,坐上馬車往書院而去。
馬車平穩的行在路上,王岡透過車簾看著外面的景色,這條路他不知走了多少趟,而如今已經許久沒有走過了!
忽然他覺得自己有些矯情,回了一趟家還變的感傷了起來。
他收回了目光,看著前面駕車的車夫,忽而想起當年他曾經坐過的那家馬車,那老車夫猛的一塌糊塗,都能把馬車駕駛出推背感來,當時差點沒把自己給顛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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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便主動向車夫問及那老車夫現在如何。
車夫想了想,笑道:「你說老李啊!他跟他們村的那個寡婦好上了,那寡婦還有一個兒子正在讀書,為了供孩子讀書,在城裡賺的那點錢就不夠了,老李現在專門給那些客商跑長途!」
王岡聞言也是詫異:「那他圖什麼啊!這跑長途,累就不說了,一年下來也見不到那寡婦兩面,還白白花錢給人家養兒子!」
「嘿嘿……誰叫人家寡婦手段厲害呢!剛成婚就把兒子的姓給改了,一口一個爹叫著,可不把老李感動的自己給自己套上了嚼頭,為人家母子當牛做馬!」
王岡搖搖頭,想了想那老車夫如今的模樣,又回想了一下他駕車的景象,半晌咬牙道:「該!」
那車夫聽到王岡的評價,說的越發起勁,又接連說了好幾件老李的趣事。
王岡只能贊道:「這老傢伙是個有大愛的人啊!放著悠閒的日子不過,跑去燃燒自己,點亮別人!這是偉人啊」
二人一路笑聲不斷,不多時便到了書院山下。
王岡下了車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正要向山上走去,忽見石階上有兩個十四五歲的學子正笑鬧著上山。
他當即叫道:「那倆學子,留步!」
二人聽見有人呼喊,忙扭頭看來,見王岡一副讀書人的打扮,忙拱手行禮:「見過前輩!」
王岡點點頭,把雙手一抬道:「來,幫我拿著行李!」
二人一愣,不是,你誰啊?讓人幫忙就這麼理所當然,這麼從容的嗎?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邊界感!
王岡見二人不動,更是皺眉不悅道:「怎麼路上見人不便,施以援手就這麼困難?」
兩個學子到底臉皮薄,一聽這話,只得不情不願的從石階上走下,從王岡手中接過包裹。
王岡手上一輕,滿意的點點頭,背負雙手,拾階而上。
而那兩個學子卻是滿腹憋屈,神色不爽。
兩人跟在王岡身後,心中腹誹不已,真不知這傢伙是哪來的,一張口就道德綁架人,如此奸詐!
「你們是書院學子?」走在前面的王岡忽然開口問道。
「嗯!」兩人雖對他不爽,但多年的教養,讓他們還做不出故意不理人的舉動。
王岡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們也就是書院的人了,我遠來是客,讓你們身為主人,以禮待客,沒有問題吧!」
兩學子面面相覷,好像是這個道理唉!
這麼一說,我們確實應該幫他拿行李!
二人神色也隨之緩和了下來,點點頭道:「前輩言之有理,這是我們當盡的禮數!」
「孺子可教也!」王岡對於兩人的反應很是滿意,微微頷首,繼續前行。
一路遊目騁懷,這裡每一處都讓他感到熟悉,卻又感到遙遠,那曾經的求學歲月再也回不來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有些感慨,以前這書院屬於他們這些學子,而現在早已一代新人換舊人了,這裡又屬於新的學子們了!
世事更遷,不外如此!
來到半山處,他又停了下來,看著不遠處的那顆紅楓,滿眼的懷念,那是他當初親手所植,如今已有碗口粗細
長長的嘆了口氣之後,王岡不再停留,大步向山頂而去。
只是他這走的一急,就把跟在身後的兩個學子給累慘了!
這二人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見王岡加快腳步,他們自然不服輸,就較上了勁。
結果就是兩人累的呼哧帶喘,抬頭一看,王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石階之上。
這般有氣力,還讓我們拿行李?果然是奸猾之人!
而這邊王岡剛一走進書院,便立刻被監督學子紀律的先生給發現了。
「玉昆?」那先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來人。
「見過先生!」王岡上前行禮。
「真的是你啊!」先生大喜過望,上前拍著他肩膀道:「走,我帶你去見山長!他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
王岡笑道:「先生且忙,我自去便可!」
那先生看看手中的記錄本,尚有工作沒有做完,便點點頭道:「如此也好,山長此時正在公房之中!」
「弟子告辭!」王岡拱拱手,向後山走去。
那先生看著他的背影嘖嘖讚嘆,這才幾年啊!這王玉昆就名滿天下了!
正在他感慨之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呼呼……累死我了……」
「那人呢……啊!先生」
兩個學子氣喘吁吁的剛爬上山,正要找王岡,就正撞上先生的目光。
「何為君子九容!」先生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冷著臉走了過來來。
「我……我……」二人眼露恐懼,心中大罵倒霉。
……
王岡來到山長公房前,正了正衣衫,抬手敲響房門。
「進!」山長的聲音依舊威嚴。
王岡推開房門,長揖一禮道:「學生王岡見過山長!」
山長正在伏案疾書,聞聲手上一頓,眼神驚詫,不過當他抬起頭時,面上卻又恢復了正常,微笑道:「你怎麼回來了?」
他不僅神色如常,便是語氣也是一般,仿佛王岡還在這裡讀書一般,之前離開不過是下山遊學去了!
「學生……心中不靖,想回來看看!」王岡努力平復下心緒。
「你們這屆學子啊,是我帶過的事最多的一屆!」山長搖搖頭道:「我上次還見到你那同窗林守正,現在整日抱著一本《莊子》修起道來了,不倫不類的,被我罵了一通!」
王岡連連點頭:「那確實該罵!山長罵的好!一定觸及他那顆冥頑的心靈了吧!」
「你少奉承我!」山長瞪他一眼道:「既然有心事想不通,那便留下來住上幾天!」
「正好,書院丙字班缺個先生,你去帶幾天課!」
「啊!」
「啊什麼啊!想不幹活,光吃白飯啊!」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