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造孽啊

  嶺山,上山的石階蜿蜒臨崖。

  山頂高聳入雲,永遠都被一層霧罩著,撥開濃霧才能發現,此處藏著一處宅院。

  宅子不大,只有三間屋,坐落在三個方位,主屋坐北朝南,兩邊東西各一間。

  屋頂由茅草鋪成,古樸而簡陋。

  房檐相互連在一起,延伸至門庭,從上往下看,形成了一口方井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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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正中間則放著一水缸,正對著南邊院門。

  嘩啦啦——

  大雨滂沱,如瓢水從天穹而落。

  天空也因為雨水而青灰黯淡。

  篤篤!

  篤篤篤!

  此時,院落木門正被人急促敲響。

  「有人嗎?開門!讓我們進去歇個腳!」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兇狠粗魯。

  只是無論他怎麼敲都無人應答。

  砰!

  男人踹開了這木門,想要大步往院中踏入。

  只是他剛抬腳就頓在了原地,眼中閃過驚愕。

  眼前,小院上方三屋一庭形成了四道水流,正湍急如河般的倒傾入那院中缸。

  這是頂級風水布局。

  天降靈澤,四水歸堂!

  男人愣住了,不禁仔細張望。

  透過雨簾,他能看到前方主屋的門敞開。

  廳堂里點著一縷香,青煙四散而不盡,被牢牢的鎖在屋中,看上去煙霧繚繞。

  再配合那院中的四水歸堂之景,眼前的畫面讓人仿佛身處仙境。

  正當男人被眼前的絕妙布景所鎮時。

  主屋內,一道白色身影從側屋緩步走出,女子身材高挑,走的不急不緩,甚是鬆弛慵懶。

  屋外冷雨泠泠,屋內輕煙裊裊。

  女子青絲自肩頭滑落,在背後小幅度鬆散蕩漾。

  男人一顆心猛的提起來,竟是沒由來的大氣不敢出,靜待這女子慢慢走。

  她走的慢,無人催,唯有雨聲作伴。

  待走到主屋中央。

  她轉身,站定。

  繼而抬眸,看向院外。

  直視著那敲門想闖入的粗狂男人。

  從衣著上來看,他很明顯是一名武士,身材高大,四肢粗壯,背後還背著一把大刀!

  女子看了一眼後便垂眸,仿佛對方入不了她的眼。

  冰冷的雨水沖刷,倒傾的水簾阻礙了視線,女子站在那燃著香的青煙之中顯得虛無縹緲。

  男人抹了把臉,再次定眼看去,頓時心跳加速。

  好一張絕世出塵的容貌!

  雨天冷色調昏暗場景下的雪白衣袍,再配上她那一身清冷孤傲的氣質,簡直不似這凡間人物。

  女子掃過男人踏在門內的一隻腳,出聲了:「合適麼?」

  她的聲音與她的氣質一樣,冷清中帶著一絲空靈。

  男人一愣,什麼合適不合適?

  女子繼續用她那冰涼的聲音開口:「不請自入,不合適。」

  男人咧嘴一笑,根本不在乎,甚至兩隻腳都踏了進來。

  女子卻像是倦了,說話的同時輕輕一拂袖:「出去,把門帶上。」

  男人笑的有些不屑:「姑娘說笑了……」

  話音未落。

  噗!噗噗!

  幾滴雨水如同射出的弓箭頭,眨眼穿過水幕,以殺傷力十足的攻勢高速旋轉著襲來!

  男人躲避不及,被瞬間擊中,雨水擊穿了他的衣衫,在他的皮膚上炸入。

  衣衫上,是雨水和血水一同化開的痕跡,如同星星點點的紅梅。

  刺痛感和恐懼感襲上心頭!

  男人大駭,一個眼神都不敢多看,立即退後幾步,快速帶上了院落大門。

  啪——

  隨著院門閉合。

  男人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在石階上遇到避雨的同行幾人,各個都是武士裝扮,凶神惡煞。

  那幾人看到男人胸前的血漬,集體大驚!

  「頭兒,怎麼回事?」

  「哪來的血?!」

  「頭兒可是通明境,誰能傷到?」

  「那茅草屋裡的人是誰?」

  男人捂著胸口,後怕不已:「高手!快走!」

  他近乎是衝刺般的下山,邊走邊掀開胸前衣衫,赫然發現身上一個個孔,都不大,但卻不停淌血,像是在滾針板上扎的!

  幾人都驚駭又不解的看著這傷勢,半晌都沒想明白。

  「從來沒見過這種傷口,什麼武器所傷?」

  「難道是暗器?」

  「但是器呢?在哪?」

  那皮膚上明明什麼都沒有,只有傷口在流血。

  男人駭然的搖著頭道:「雨滴為器,傷人無形!」

  他這會兒冷靜下來,回憶之前那一幕的細節,女子只是輕飄飄一抬手,雨滴就宛如暗器射來將他所傷。

  甚至,他根本就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那女子定是隱世高人!

  武學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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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站在主屋廳堂中央的蕭染書輕嘆了口氣。

  「啊……好餓……」

  剛剛跟男人的對峙高冷范十足,看似帶著上位者的強勢,實際上她純純是餓到沒力氣說話,走路慢也是這個原因。

  她是個現代人啊!

  鬼知道她一個家裡蹲的死宅怎麼會穿到這具身體裡?

  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她是餓著肚子來的,剛來還沒來得及了解情況就下暴雨,雨大到完全沒辦法出去。

  蕭染書只能在屋裡翻找。

  結果好傢夥,原主是修仙的還是怎麼?

  別說大魚大肉了,連一粒米都沒有!

  還住茅草屋,絕了。

  她真的好餓啊好餓,餓的只能躺著不動等雨停。

  沒想到有人敲門,還敲很急。

  蕭染書是個終極社恐人士,原本是想裝死的,誰料那人不講禮貌啊,直接硬闖。

  那踹門聲好大好嚇人啊!

  她只能拖著飢餓的身軀爬起來,沒人知道從側廳走到正廳的這個過程她有多頭暈目眩,她餓到每多走一步都覺得在透支生命。

  好不容易走到正廳,她觀察了下。

  那人不懂禮貌還長的超級凶,看上去殺氣騰騰。

  這麼可怕能放進來?

  蕭染書必然不同意啊!

  於是她跟人講道理,試圖把人打發走。

  好在那傢伙只是長得凶,人還挺好說話,說走就走,甚至聽話的把門帶上了。

  咕咕咕!

  肚子在奏樂,打鼓。

  她餓的想吃人,還是繼續躺著吧。

  蕭染書最後看了眼小院,這裡窮是窮,但下雨天這景是真好看。

  叫什麼來著?

  風水…堪輿…哦不,建築景觀學。

  來自21世紀的靈魂絕不迷信!

  蕭染書一邊思維發散,一邊拖著行屍走肉般的身軀往側廳挪。

  這裡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只有塌,用原木搭的甚至沒打磨,粗糙且堅硬。

  她除了要生扛飢餓,還要好好思考初來乍到如何適應。

  好消息,穿越了。

  壞消息,沒記憶。

  一點信息都沒留下,她究竟該幹什麼啊?

  快餓死了……

  原主是怎麼沒的?不會是窮死餓死的吧?

  真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