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搏命

  然而在最後距離能量通道斷裂處還有差不多二十米左右位置的時候,蟲洞就停止了傾斜……

  ……

  額……

  ……

  「別別別別別……」

  「動起來啊!!」

  羅陽死死地盯著自己正前方的巨大蟲洞。閱讀М

  但蟲洞就是沒再發生哪怕一丁點兒的動彈了……

  ……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草了!」

  羅陽大罵了一聲。

  果然事實並不能夠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運行的。

  ……

  就差二十米了!

  羅陽把目光投向了高塔下端的第三個能量基點。

  但此時威爾人軍隊已經動用了很多的人手對高塔的破損位置進行緊急修補,且不說羅陽能不能破壞第三個基點了,此時高塔的整個防禦體系已經徹底啟動,他能否衝到那個位置還是兩說。

  砰!!

  而就在羅陽停滯的這一瞬間。

  所有恐怖的壓制域場就再度降臨了下來。

  他身邊的所有空氣瞬間被壓縮了起來,整個人的骨骼噼里啪啦一陣作響。

  羅陽怒吼了一聲。

  「巴恩斯!」

  ……

  他不是讓巴恩斯救他。

  巴恩斯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所剩的時間沒有多少了。

  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強行讓整個蟲洞傾斜。

  至於要怎麼做,巴恩斯心裡非常清楚。

  ……

  遠處,在重圍當中瘋狂廝殺的巴恩斯的猩紅色瞳孔看了這邊被一層一層的壓制場碾進地面的羅陽,直接轉頭沖向了另一側!

  ……

  左楓說過。

  蟲洞的最薄弱位置,就是沒有高塔的那一側!

  ……

  巴恩斯沒有忘記這一點。

  他知道羅陽腦子裡的想法。

  現在蟲洞所需要的就是一個衝擊力,讓它進一步進行傾斜。

  僅此而已。

  ……

  巴恩斯直接沖向了蟲洞。

  而羅陽的身影則是隨著他的嘶吼聲消失在了壓制域場之中,下一秒,就直接出現在了巴恩斯身後,他攔在了地面空中加起來密密麻麻整個威爾人部隊面前!

  羅陽要暫時扛住這些人!

  ……

  這熟悉的一幕,在第一戰的時候同樣上演過。

  所有人拼死給巴恩斯開路。

  羅陽再一次獨自面對整個軍隊,巴恩斯再一次成為了那個承載希望的獨苗……

  至於能否成功。

  ……

  而此時。

  高塔之內。

  醫生已經倒下了。

  他身上被威爾人轟出了七八個貫穿傷口,那種直接從軀幹橫穿而過的。

  戰士血清再也無法從他的肢體內部壓榨出多餘的物質和能量進行修復,他的動作也不再像原來那麼強悍了。

  在最後一柄能量武器貫穿醫生的太陽穴之前。

  他卸掉了自己的機械手臂。

  整條手臂像是有程序在驅動一樣,轉變出很多機械的觸手,在地面上瘋狂移動之後,直接「咬」到左楓的肩膀上!

  所有的神經連接系統直接刺穿左楓的手臂組織,與他的生物體系統互相連接!

  ……

  砰……

  醫生倒下了。

  他倒下的時候,整個人化作一灘灰色的粘稠液體。

  沒有一絲血腥味,什麼都沒有。

  但鏡像力場還在大門處攔著!


  此時他的左臂已經裝載上了原屬於醫生的機械手!

  砰!!!

  左楓神色猙獰地衝上前撕開了一個威爾人的鎧甲,機械手的鏡像力場碾碎了這個威爾人的所有內臟,但下一秒,從控制中心之外傾瀉進來的能量武器就把左楓整個人碾了過去。

  他的表層所有皮膚都在一瞬間被撕裂成了網格形狀!

  「啊啊啊!!」

  左楓死咬著牙。

  他硬生生扛住了這種足以令人暈眩的恐怖疼痛。

  並且瞬間起身再戰。

  ……

  難以想像一個從事科研工作的學者如何能夠具有這般頑強的戰鬥意志的。

  更何況是在如此瀕臨絕望的環境之下。

  以必死的身軀,殘缺的壽命,硬撐著等待外界可能永遠也無法傳來的信號。

  ……

  左楓在拖時間。

  他必須等到羅陽讓蟲洞徹底傾斜到準確位置在操作控制系統進行能量傳輸。

  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否撐到那個時候。

  但自己所剩的時間已經是固定的了,所以他只要保證在這段時間之內如果羅陽成功了,他還剩下一口氣能夠完成能量傳輸的操作就行。

  力挽狂瀾的人不是他。

  但他所做的事情,卻是最艱難的。

  在戰士血清的刺激之下,左楓正在做著他這一輩子最瘋狂的事情,也正在經歷著這一生當中最痛苦的事情,但同時,也是最熱血沸騰的。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

  踏上這個戰場的時候,他沒有奢望過能夠活著回去。

  而現在,這個奢望就真的是奢望了。

  ……

  電影裡面那些瀕死的人,最後的十幾分鐘都是在說一些催人淚下的台詞,躺在親人或者愛人的懷裡bb個沒完沒了。

  左楓一直都覺得這種劇情超級傻逼。

  但是等他進入自己生命最後幾分鐘的時候,卻無比羨慕電影裡這些人的傻逼死法。

  無比羨慕。

  可他沒有辦法。

  現在,死了的人也是在戰鬥中死亡的,而活著的,還在廝殺。

  左楓是這支臨時團隊當中最弱小的。

  但他的精神強度,卻和羅陽他們是同等的。

  甚至可以說強過了羅陽及巴恩斯,因為在踏入這片陸地的時候,左楓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但他一個必死之人,以將死之軀,在完成著他自己的使命。

  一分鐘也沒有休息。

  ……

  砰!!

  壓制控制中心破口的鏡像力場開始出現崩壞了。

  左楓左臂上的機械裝置在冒著煙。

  而此時,他也能夠感覺到身體內部那種原本澎湃的力量感在迅速地流失。

  這就是死亡嗎?

  ……

  威爾人的能量武器貫穿他的心臟。

  但下一秒,血肉有再度滋生出來,包裹住他的內臟。

  左楓不知道心臟有沒有再生。

  他只感覺到劇痛,卻不知道身上具體是哪些位置在釋放著疼痛的信號,也許都在痛,也許是他的神經系統已經開始錯亂了。

  左楓很怕自己的腦子亂掉。

  他在硬扛著每一個穿過鏡像力場的威爾人的攻擊的同時,一直都在關注著後方控制系統內部所顯示的外界戰場上蟲洞的情況。

  ……

  也就只有幾分鐘了。

  可能兩分鐘,可能兩分鐘都不到。

  左楓一直都處於倒下又站起來的狀態。

  在他手中死掉的威爾人戰士已經不知道有多少。

  這對於一個科研人員來說,絕對是恐怖的戰績。

  ……

  而到現在,他還在硬撐著。

  對於左楓來說,他唯一的遺憾只在於他沒有能夠見到家人的最後一面。

  但此時他已然沒有多餘精神能夠去想這些事情了。

  砰!!

  左楓稍不注意,自己的一條腿就直接被某個能量刀刃直接削掉了小半截。

  小腿直接沒了。

  他踉蹌著倒地。

  但機械左手瞬間從他的手臂上脫落下來,直接轉變成小腿的形態,接合到他小腿的傷口上!

  「啊!!」

  左楓嘶吼著。

  ……

  …

  他撲到控制中心之上。

  身後直接用鏡像力場驅動所有的威爾人殘破盔甲將整個控制中心的缺口封了起來!

  「你們兩個在磨蹭什麼!快點!!!!!」

  左楓的沙啞的嘶吼聲,直接通過內部控制系統以廣播的形式,在外界正面戰場上喊了出來!

  ……

  絕望、撕裂,更帶著滿腔的怒吼,甚至是哀求。

  ……

  「聽到沒有操你媽!!」

  羅陽渾身上下貼著金屬殘破碎片,被無數力場壓制著,他的血肉和骨骼不斷地被撕裂重組,無數能量武器貫穿著他的身軀。

  但他還是以最快的移動速度,將所有沖向了巴恩斯而去的高等級威爾人阻攔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一次極度玩命的計劃。

  如果失敗了,所有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

  這條時間線內的一切都沒了,而另一條時間線內,自己已經死了。

  他不想連著死三次。

  所以他就是在玩命。

  能不能成功,就看這一次了。

  左楓的嘶吼聲告訴眾人他已經是窮途末路的狀態了。

  事實上,他能夠支撐這麼久,已經遠超出了羅陽和巴恩斯的預計。

  但至少,這一聲嘶吼給了眾人一個訊號。

  他們還有機會。

  只要左楓還活著,他們就有一絲的機會。

  ……

  巴恩斯咬著牙。

  他義無反顧地沖向了蟲洞邊緣。

  所有的攻擊,他甚至都沒有想過閃躲。

  任憑那些威爾人的武器將他的肢體結構切斷。

  他本體本來就不剩下多少東西了,自然不在乎。

  甚至於,能否活著回去,他自己也不是非常在乎。

  ……

  嗡!!!

  高空之上。

  母艦投射了一束巨大的光柱。

  那其中的分子結構衝擊,幾乎在一瞬間讓巴恩斯的渾身能量都熄滅。

  但下一秒,即將化成一座骨架的巴恩斯又像是涅槃重生一般地涌動出猩紅色的能量軌跡!

  所有接觸到他能量範圍的威爾人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

  兩年了。

  他並不是無法恢復到這種狀態。

  而是他恢復到這種狀態之後無法控制。

  因為本體的極度殘缺,讓他的思維意識開始變得淡薄。

  他已經脫離了一個生物的範疇了,所有的生物特性在逐漸的消失。

  巴恩斯能夠預感到,等自己的整個生物肢體都被破壞並且由純粹的能量進行接合代替之後,他也將徹底失去自我。

  所以他將自己整個人封閉了起來。

  他不能再繼續淪落下去。

  或者換句話說,即使最終一定會失去人性,那麼也一定要在正確的時間和正確的地點。

  所以,巴恩斯要求查爾斯給他進行肢體改造,儘管查爾斯一再強調這些東西對於巴恩斯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但巴恩斯也沒有說明原因。

  兩年的時間當中,他一直都在努力地維持自己的思維,維持自己的情緒,以及人性。

  他還有事情沒有去完成,沒有去彌補。

  儘管從來沒有人認為他是罪人,沒有人認為他有錯,羅陽才是新世紀的第一罪人,但巴恩斯從沒有逃避過自己的責任,他認為那就是他的責任,不是羅陽的,也不是周文的。

  所有在和威爾人戰鬥當中死去的軍人們,他們的死亡當中,都有著巴恩斯的一部分因素。

  有時候在巴恩斯自己看來,他所殺死的人,遠遠超過了羅陽這個他以往最想要從世界上磨滅的罪犯。

  ……

  羅陽在後方一次又一次地被碾碎血肉、骨骼。

  分解域場好幾次把他整個的一半血肉都剃了個乾淨。

  但他還是一次一次地從廢墟之中衝出來,攔下他認為最強大的那個對手,以自己的瀕死,換取對方的徹底死亡。

  上一次面對這種規模的對手的時候。

  他是第三階段的融合者。

  他有漫天的金屬狂潮,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但這一次,他只有第二階段。

  不管一個個體有如何強悍,當他被投入到戰場當中的時候,在絕對的實力和人力優勢之前,都是顯得那麼的渺小。

  哪怕掌控了金屬風暴的羅陽,最終都被斬斷的頭顱。

  更何況是比那種狀態還要弱小的現在的羅陽呢……

  ……

  他的身軀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差點被徹底撕碎。

  骨架的強悍接合力讓他硬撐了過來。

  但一個人是不可能擋得住一整隻軍隊的推進的,更何況,這裡原本就是威爾人的地盤。

  羅陽在空中被各種能量武器瘋狂蹂躪。

  但只要對方的攻擊有半秒鐘的間隔,他就會瞬間消失在原來的位置,下一秒拉著一個高等級的威爾戰士一頭砸進地面的砂石當中,那半條命,換掉對方的一條命!

  他以這樣的方式,在吸引著絕大多數的火力和注意力。

  這是羅陽所能夠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幫助了。

  他從沒有想過要和巴恩斯替換位置。

  每個人不同的屬性,就應該有不同的職責。

  既然巴恩斯具備了對蟲洞的干擾能力,那麼羅陽作為戰場上僅剩的另一個人,他的任務就是扛住剩餘的所有的攻擊。

  羅陽從未想過成為最耀眼的英雄式人物。

  他是個罪犯,惡人。

  他的行為準則,只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走。

  而他現在,就是不願意讓任何一個高等級的威爾人從自己的頭頂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