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黑斗篷的人在這個污濁的環境之中,並沒有顯得有一絲格格不入,因為他身上的斗篷也很爛,看起來就跟這幅末世荒涼的畫面非常應景,而且非常不顯眼,基本沒有人會去注意到這個一直埋著頭的人。
……
第六區現在儼然成為了罪犯的天堂。
或者應該換一種說法,在這裡,沒有罪犯這種說法。
因為沒有任何可以將他們定義為罪犯的法律的存在,這裡就是不法之地。
……
黑斗篷毫無目的地四處亂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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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這片混亂之地上有很多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科技產物就不說了,甚至很多超自然生物都敢明目張胆的出現在這裡。
比如西北角那片區域,就有很多渾身長滿了長毛,看起來很像老鼠但實際上體型比人類更加高大的生物,它們也穿著一些類似衣服的東西,直立行走,身上還掛著一些現代化的現金武器。
這裡跟黑斗篷印象當中的大洋洲相去甚遠。
但他很清楚地記得自己腦海之中最後的記憶就是這裡,所以他來了,只是沒有想到這裡的變化這麼大,大到他已經完全找不到舊世界的一丁點兒氛圍了。
……
「喂!新人,需要什么喝的嗎?!」
黑斗篷路過一個類似吧檯的地方的時候,吧檯內部一個滿臉鬍渣的大塊頭對他吆喝了一聲。
斗篷兜帽下方的那雙眼睛掃了一下吧檯後方這個人,又瞅了一眼這大鬍子身後的架子上的酒水。
哦對了,沒猜錯的話這些東西才是舊世界的產物。
看起來這裡生意不錯,估計是在第六區想要找到如此種類繁多的威士忌已經很難得了。
黑斗篷攤了攤手。
他沒有說話,但是意思也表達得很明確了,他沒有錢。
或者準確一點說應該是,他沒有這裡的貨幣,也就是這些罪犯們交易所使用的特殊晶石。
「或者我可以請你一杯,來到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不喝酒的,看起來你沒有什麼經驗。」大鬍子很豪爽地咧嘴一笑,把一個一升左右的啤酒杯拍在桌面上,下一秒就用桶裝啤酒灌滿了這隻厚重的杯子。
咕嚕……
斗篷之下傳來喉嚨蠕動的聲音。
貌似這個傢伙的確有點口渴了……
不對,是非常口渴。
從基地溜得匆忙,所以一路過來站機上根本就沒有半點水可以喝。
但他並沒有領情,而是掃了一眼四周圍。
似乎在尋找些什麼。
而這個時候,一直坐在吧檯前的一個背對著黑斗篷的人用非常慵懶的口吻損了大鬍子一句:「餵?我還在這兒喝酒呢,把你那摻了催眠藥物的垃圾東西從我面前拿開,他如果想要喝酒的話,算我帳上,這東西我聞著都想要吐,噁心……」
大鬍子眼中閃過一絲凶色,但是下一秒就快速的咧嘴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瞎說個**呢,算你帳上更好!」
他很識相地把啤酒收了回去,然後倒上了一杯加了冰塊的純正威士忌推到了吧檯桌面上。
……
這一次黑斗篷倒是沒有猶豫,他一屁股做到吧檯前的高腳椅上,端起杯子就喝了下去,感受著酒精的腥辣和冰塊的涼爽交織起來的刺激。
這才是活著的感覺啊……
他瞅了一眼趴在吧檯上的這個人。
對方請他喝了一杯,但黑斗篷也懶得說什麼謝謝之類的廢話。
他轉過椅子,兩手架到吧檯上,面向後方的這片嘈雜混亂的畫面,靜靜地審視起來。
……
而這時候,那個請他喝酒的人卻饒有興趣地看了過來。
這個傢伙的頭髮有點發白,但並不是蒼老的那種白色,而是他本身作為白種人所導致的銀白,有些亂,估計很長時間沒有打理了,臉上也有絡腮鬍,但怎麼看都比吧檯內的那個大塊頭要英俊無數倍。
或者應該說這個傢伙本身就有一幅不錯的英俊面孔,只不過沒有收拾乾淨而已,兩隻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三天沒睡覺一樣,看人的時候眼皮子都懶得抬起來,一幅慵懶的邋遢樣子。
並且身上還散發著一股詭異的臭味。
他看著黑斗篷,嘿嘿一笑:
「看樣子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剛才你第一反應居然是四處看看四周圍誰比較富有,是準備當場搶劫一個人然後再來買酒喝嗎?」
「不是。」
黑斗篷側過腦袋看了對方一樣,聳了聳肩說道。
「那你在看什麼?」對方攤了攤手問道。
「再給我倒一杯我就告訴你。」黑斗篷用手指指節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空酒杯。
「呵呵……」
邋遢男人翻了個白眼。
他打了個響指。
然後吧檯內部的那個大鬍子就很配合地把黑斗篷的杯子倒滿了。
黑斗篷一飲而盡之後,砸吧了一下嘴唇,淡淡說道:「我就隨便看看而已。」
「嚯,你小子坑我?」邋遢男人撇了撇嘴。
他從始至終都半眯著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一樣。
「算了,喝都喝下去了,就算把你腸子扯出來也救不回那杯酒了……」
「話說回來,你看起來像是第一次到六區啊。」他托著下巴問道。
「十八分鐘之前剛到這裡。」黑斗篷聳了聳肩回答道。
「這樣啊,那我就代表一下這片樂土歡迎你的到來,盡情享受這片沒有任何約束的世界吧,哈哈~額~」邋遢男人說著說著打了一個酒嗝,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散發了出來。
但這個人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污染了方圓幾米內的空氣,依舊自顧自地說道:
「話說回來,你犯了什麼事情才會跑到這裡來?殺了很多人?還是說,你也是一個進化者?」
「不知道,記不太清了。」黑斗篷依舊在審視著這片嘈雜的區域,也沒有看向邋遢男人。
「你這個新人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不過算了,我今天心情比較好就不計較了,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你看起來很像某個人,……額,我也說不清,可能是我喝醉了,我暫時想不起像誰,估計一會兒酒醒了我會想起來也說不定……」
他看著黑斗篷兜帽下的那張側臉,露出了一抹費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