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是一片被人為屏蔽的「數據黑洞」。
那個巨大的金屬球體。
那個憑空出現的、連亞空間視線都能阻擋的要塞。
「變數……」
奸奇低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名為「忌憚」的情緒。
「那個金屬球體好像不是這個宇宙的產物。」
「它不遵守我們的規則。」
納垢花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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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父納垢看著那口被炸裂的坩堝，心疼地把流出來的濃湯往回捧。
「我的湯……」
「我的荷魯斯……」
「本來都快熟了。」
納垢嘆了口氣，那一身肥肉隨著嘆息起伏，震落了一地的小納垢靈。
「那個金燦燦的傢伙不講武德。」
「說好的修路，結果偷偷跑出來打孩子。」
「而且……」
納垢抬頭，看向那片虛無的遠方。
「那個幫他的人，就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他身上有一種味道。」
「一種……完全無菌、完全有序、讓我非常討厭的消毒水味道。」
色孽的宮殿裡。
這位最年輕的邪神正捂著胸口，剛才那聲「滾」，震得祂心花怒放。
「好兇……」
「不過，那個新來的小哥，長得倒是挺俊俏。」
色孽舔了舔嘴唇，但隨即又縮了回去。
因為祂發現，只要祂產生關於那個「年輕人」的念頭，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數據洪流就會反向追蹤過來。
......
亞空間，非物質領域的深處。
那場發生在達文星的「家庭教育課」直播信號被強行切斷後，混沌四神的茶話會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納垢重新熬起了那一鍋被打翻的湯，咕嘟聲顯得有些落寞。
恐虐把磨刀石捏得粉碎，怒火無處發泄。
色孽還在回味剛才那個「滾」字帶來的精神震盪，一臉意猶未盡。
只有奸奇，那個長著鳥頭、擁有無窮智慧（自稱）的萬變之主，眼珠子突然轉了三萬六千圈。
「諸位。」
奸奇的聲音在亞空間迴蕩，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狡詐。
「這是個機會。」
「那個金燦燦的帝皇，那個該死的『詛咒』，他現在本體離開了神聖泰拉。」
「他在達文星打孩子。」
其餘三神的動作同時一頓。
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邏輯漏洞。
帝皇離開了王座。
那個一直壓制著亞空間裂縫、讓祂們無法染指人類母星的「星炬」源頭，現在雖然還在燃燒，但並沒有那個恐怖的意志坐鎮。
「防守空虛。」
恐虐丟下手裡的斧頭，發出一聲咆哮：「血祭！直接殺進泰拉！把他的老窩端了！」
納垢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膿水：「如果我們在他在家門口放點『禮物』，等他回來發現家被偷了，那個表情一定很精彩。」
色孽發出一聲尖笑：「啊……絕望的滋味，我想看。」
既然意見達成一致。
亞空間的風暴，瞬間轉向。
祂們不再關注那個已經被物理淨化的達文星。
四股代表著宇宙最本源、最扭曲、最恐怖的規則力量，跨越了無數光年的距離，直接將視線投向了太陽系。
投向了那個名為「神聖泰拉」的坐標。
……
太陽系邊緣，曼德維爾點。
這裡是現實與亞空間的交界處，也是所有躍遷飛船進入太陽系的必經之路。
原本平靜的星空，突然泛起了不正常的漣漪。
空間像是一塊被燒焦的塑料，開始捲曲、發黑。
紫色、綠色、紅色、藍色的光斑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撕裂的漩渦。
還沒有完全降臨。
僅僅是目光的注視，就讓周圍的小行星帶開始發生異變。
石頭長出了眼睛，冰塊變成了血肉，虛空中迴蕩著無數瘋子的囈語。
然而。
就在這四股宏大的意志準備長驅直入，給泰拉來個「驚喜」的時候。
祂們看到了擋在路中間的東西。
那是一支艦隊。
一支塗裝成深黑色、靜默懸浮在虛空中的鋼鐵艦隊。
以及一座巨大的、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維度之門。
「這是什麼？」
奸奇的視線掃過那些戰艦。
「新玩具？」色孽發出吃吃的笑聲。
「看起來像是一群鐵罐頭，還有一扇……門？」納垢的語氣充滿了好奇。
恐虐不耐煩地咆哮：「管他是什麼！碾碎他們！」
奸奇沒有說話，他那雙能洞悉命運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扇巨大的藍色門戶。
他看不透。
那扇門背後，仿佛是一片純粹的混沌，比祂們所在的亞空間還要深邃，還要難以理解。
就在四股意志準備強行突破的瞬間。
那扇巨大的藍色維度之門裡，緩緩走出了兩個人。
兩個身穿道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東方老人。
一個鶴髮童顏，手裡還捧著個泡了枸杞的保溫杯。
另一個長眉入鬢，揣著袖子，像個剛出門遛彎的老大爺。
正是剛剛處理完家事的張之維，以及一直在家門口喝茶的張三丰。
四股邪神的意志同時一滯。
祂們從這兩個看似弱小的人類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靈能波動。
他們就像是兩個投影，兩個幻象。
但直覺，那種源於宇宙規則深處的危險直覺，卻在瘋狂報警。
「老張，你看。」
張之維指了指前方那片正在扭曲、沸騰的亞空間裂縫，撇了撇嘴。
「這賣相，可真夠掉價的。」
「又是眼珠子，又是觸手，還有那股子臭味。」
「跟下水道成精了似的。」
張三丰吹了吹保溫杯里的熱氣，贊同地點點頭。
「確實。」
「花里胡哨，不成體統。」
「遠不如咱們道家的清靜無為。」
亞空間深處，四神：「？？？」
我們是誰？我們在哪？這兩個老頭在說什麼？
祂們那足以讓凡人瞬間瘋癲的宏大意志，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鄙視了。
「他們……能看到我們？」奸奇的意志中出現了一絲困惑。
祂們是以規則形態降臨，凡人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這兩個老頭，到底是什麼東西？
「算了，來都來了。」
張之維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林小子說，這幾個玩意兒叫什麼……四小販？」
「正好，老道我剛打完小的，手還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