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歸看向她，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沈院士，您的想法很直接。」
「但問題是，這道裂痕並非入口，而是『病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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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已經和硬碟深度綁定，單純刪除病毒文件，是沒用的。」
「那怎麼辦？」蕾娜在後面忍不住問。
望歸的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
「既然無法繞過暗位面清除它。」
「那就將這片被感染的區域，連同暗位面一起抹除。」
她的話，輕描淡寫。
卻讓凱莎和鶴熙如遭雷擊。
抹除一部分暗位面？
這等於是在宇宙的根基上，挖一個洞。
這怎麼可能做到？
「這……」鶴熙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科學知識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操作。
「簡單來說。」
林宸的聲音響起，他替望歸做了解釋。
「就是把這塊硬碟，連同上面的病毒，一起物理銷毀。」
凱莎沉默了。
她看著林宸，又看了看那艘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泰坦。
這才是四級文明的行事風格嗎？
不講道理，只講結果。
「那麼，開始吧。」
林宸坐回指揮席，下達了指令。
望歸微微躬身。
「遵命，我的艦長。」
「『鎮世』號，啟動『歸墟』主炮，進行區域性現實覆蓋。」
【指令確認。】
【『歸墟』主炮充能百分之零點零一。】
【目標鎖定：戰場中心時空連續體。】
【打擊模式：區域性概念抹除。】
「鎮世」號那龐大艦體的最前端，巨大的環形結構開始亮起。
那不是能量的光芒。
而是一種純粹的，仿佛宇宙誕生之初的「白」。
下一秒。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射線，無聲地射出。
在「火種」號的艦橋內，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生難忘的景象。
以那道黑色裂痕為中心。
一片半徑約一光年的球形空間。
就那麼……消失了。
就是單純的，從「存在」的畫卷上，被一塊橡皮擦，乾淨利落地抹掉了。
連同那片空間裡的一切物質、能量、信息，以及暗位面本身。
全都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完美的，絕對漆黑的球形「空洞」。
隨後，周圍的宇宙空間，像是修復bug一樣，迅速湧入，填補了這個空洞。
一切恢復了正常。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葛小倫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就……完事了？」
劉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臉的匪夷所思。
「俺的娘，剛才那塊地方，就這麼沒了？」
一炮。
抹掉了一片宇宙。
凱莎和鶴熙站在原地，她們的神體在剛才那一瞬間，接收到了海量無法解析的警報。
現在，警報停了。
因為連發出警報的規則本身，都被抹掉了。
「這就是……四級文明？」凱莎的意念中，帶著一絲艱澀。
鶴熙沒有回答。
她看著那個站在指揮席旁的溫婉女性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AI。
那是與這艘泰坦巨艦融為一體的，更高層次的生命。
林宸從指揮席上站起，活動了一下身體。
「好了，垃圾清理完畢。」
他看向凱莎和鶴熙。
「現在，你們有什麼想法？」
鶴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巨大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她是一個科學家。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
「回去之後，天使星雲將全面禁止任何關於虛空的研究。」
她的話語無比堅定。
「與其去研究那種無法控制的東西，不如……創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
鶴熙的視線，落在了林宸身上。
凱莎表示同意。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宸點了點頭。
「不錯的覺悟。」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運用暗位面抬手一揮。
空間變換。
所有人，包括後方的艦隊，瞬間回到了超神宇宙的藍星上空。
那艘龐大到遮蔽星辰的「鎮世」號，則無聲無息地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
藍星，龍國前沿科學研究院。
林宸的身影出現在一條由純白合金構成的走廊盡頭。
巨大的環形實驗室內，上百名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科學家圍聚在中央的實驗平台周圍。
「不行！弦振頻率的冗餘備份還是不夠！再加一組備用諧振器！」
一個頭髮花白，但面容卻只有三十多歲的女人拍著桌子，她的聲音帶著長期睡眠不足的沙啞。
是錢嵐，空間物理學的總負責人。
「錢老，能源輸出已經達到臨界值了，再加一組，整個區域的能量供應都會紊亂。」
另一位戴著眼鏡的年輕研究員反駁道。
「那就從我的生命維持系統里抽！」
錢嵐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林宸走了過去。
他的出現，讓嘈雜的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他。
這些科學家，每一個人的身體都經過了基因優化與靈氣滋養，外表年輕。
但他們的精神，卻透著一種燃燒了近七十年的疲憊。
「林顧問。」
王智遠走了過來，他推了推眼鏡，原本儒雅的臉上布滿了血絲。
「你來了。」
林宸環視一圈。
「看樣子，快到最後一步了。」
「是啊，快七十年了。」
王智遠感慨道。
「系統給的期限，也快到了。我們都以為，要失敗了。」
他們已經用修仙的手段，為這些國之棟樑加持了無數次凝神靜氣的術法。
可那種源於智識探索極限的枯竭感，是任何術法都無法彌補的。
「都準備好了嗎？」
林宸問。
「萬事俱備。」
錢嵐走了過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疲憊都壓下去。
「那就啟動吧。」
錢嵐轉身，對著控制台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天問一號』，啟動最終序列。」
「倒計時開始。」
整個實驗室的燈光暗淡下去，所有能源都開始向中央的實驗平台匯集。
平台中心，一個由無數銀色線路和藍色晶體構成的複雜球體，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