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講道理的暴力，比他所理解的任何死亡都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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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狂催動大時鐘的算力，試圖掙脫。
但林宸的手，就像一把焊死在他信息核心上的鐵鉗。
根本掙不脫。
「滾！」
卡爾爆發出全部的力量，終於將自己的幻體炸開，化作漫天的數據流。
「我還會回來的！」
一句經典的台詞，在虛空中迴蕩。
林宸看著那狼狽逃竄的數據流，撇了撇嘴。
他轉身，看向那支已經嚇傻了的饕餮殘餘艦隊。
然後，看向身後的洛曦。
「剩下的，交給你了。」
洛曦微微頷首。
她抬起手，對著艦隊殘骸遍布的虛空，輕輕一揮。
一個巨大到遮蔽星辰的幽藍色空間通道，無聲地打開。
如同巨獸張開了它飢餓的嘴。
下一秒。
無窮無盡的蟲群，從通道中蜂擁而出。
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瞬間淹沒了這片死寂的星域。
它們撲向那些十字形戰艦的殘骸。
撲向那些還在哀嚎的饕餮戰士。
甚至撲向噬獆那些散落的神體碎片。
撕咬，吞噬，分解。
蟲群所過之處，一切物質都被轉化為最純粹的生物質能。
然後，通過某種神秘的連結，反饋回巢穴。
這才是第四天災的真正面目。
戰爭，對它們而言，就是進食。
王座前，沈月瑤解除了【神機】的戰鬥形態。
那具完美的軀體，靜靜懸浮著。
她看著那片被黑色潮水淹沒的戰場，有些意猶未盡。
剛才打得是爽。
但剛熱完身，就結束了。
現在連湯都快被喝完了。
沈月瑤的意念，連接上了不遠處的洛曦。
「洛曦，你給我留點！」
她的意念裡帶著一絲嬌嗔。
「我還沒殺夠呢！」
蟲群的洪流中，洛曦緩緩轉過身。
她那張萬年冰封的絕美臉龐上，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一道清冷的意念，在沈月瑤腦中響起。
「比比？」
一個字。
沈月瑤的鬥志瞬間被點燃。
「比就比！誰怕誰！」
【神機】背後，八片光翼再次展開。
白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入了那片黑色的蟲海。
開始了新一輪的「清掃」。
洛曦看著她衝進去的背影，冰藍色的眼眸里，多了一絲溫度。
然後，她加大了蟲群的輸出。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場詭異的狂歡。
林宸坐回王座，沒有理會那兩個已經玩瘋了的女人。
他的意識，沉入了更深的維度。
與天衍的連結，從未中斷。
「怎麼樣？」
他的意念平靜無波。
【捕獲到了一絲痕跡。】
天衍溫婉的念頭回應。
【非常隱蔽，但還是漏了。】
林宸的數據視界中，剛才卡爾被他抽飛時，那四散的數據流被放慢了億萬倍。
在其中一縷最微不足道的數據碎片裡，隱藏著一段不屬於卡爾，也不屬於大時鐘的加密信息。
那是一段求救信號。
【對方的干涉，在接觸到這個宇宙的規則壁壘時，被削弱了百分之九十九。】
天衍的分析結果，清晰地呈現出來。
【否則，剛才那一瞬間，卡爾就能帶著噬獆的神體碎片逃走。】
原來如此。
林宸的意識體，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卡爾背後那個神秘的文明，並非無所不能。
他們似乎被這個宇宙的某種規則所排斥。
無法將真正的力量投送進來。
他們能做的，只是像一個躲在牆外的黑客，偷偷遞給卡爾一些工具和代碼。
一旦自己這邊動真格的，進行物理層面的信息隔斷。
對方就毫無辦法。
「一個被宇宙本身所警惕的文明？」
【根據現有數據推演，可能性很高。】
天衍補充道。
【它們的存在方式，似乎與這個宇宙的底層邏輯相悖。】
這就很有意思了。
一個試圖感染和篡改宇宙規則的「病毒」。
而宇宙本身，則在用它的免疫系統進行抵抗。
「繼續監視。」
林宸下達了指令。
「不要驚動它們，收集所有相關信息。」
【明白。】
天衍的念頭裡，帶著絕對的服從。
【我已經在那段求救信號中，植入了一個微型的信息探針。】
【只要對方進行回應，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蛛絲馬跡。】
林宸滿意地點了點頭。
天衍辦事，他向來放心。
他將視線重新投向戰場。
沈月瑤和洛曦的「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一個如同戰場上的女武神，精準，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片敵人。
一個如同天災君主，不動如山，揮手間便是億萬大軍，碾碎一切。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卻構成了同樣賞心悅目的毀滅之舞。
饕餮軍團，這個曾經給藍星帶來無盡恐懼的名字。
今天，在這裡，以一種近乎滑稽的方式，走向了終結。
饕餮軍團的殘骸，在蟲群的席捲下迅速消失。
宇宙恢復了它亘古的死寂。
沈月瑤的【神機】停在虛空中，光翼緩緩收斂。
她還有些意猶未盡。
洛曦的蟲群大軍，如同潮水般退回那巨大的幽藍色通道。
通道無聲關閉。
她回到王座旁，冰藍色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一絲暖意。
這場狩獵，很盡興。
林宸從王座上站起，準備收起這片戰場。
「走吧。」
他剛要撕開空間。
一個念頭，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林宸，來自主世界的最高優先級通訊。】
是天衍。
林宸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重新坐回王座，姿態隨意。
「接進來。」
沈月瑤察覺到了變化。
「怎麼了？」
她操控著【神機】，靠近王座。
「主世界那邊，好像來了新客人。」
林宸的回答很平靜。
下一秒，一道全息光幕在王座前展開。
畫面中，是零號戰略會議室。
何山，王智遠，還有龍老，都在。
會議室的氣氛，有些凝重。
「林顧問。」
何山率先開口，他的軍裝筆挺。
「就在一個小時前，一支規模不明的艦隊，進入了太陽系一百光年的警戒圈。」
林宸沒有意外。
「是毛茸茸商會的人？」
「不。」
何山搖頭，神色嚴肅。
「是另一支完全陌生的艦隊。它們沒有進行任何通訊，直接以戰鬥陣型躍遷到了那裡。」
「第七、第八混合艦隊已經出發，前去攔截。」